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艾尔站在那里,站在魔法飞艇的舷梯旁边,站在那些还没有搬完的箱子中间,站在这片被翼人的翅膀遮暗了一瞬、又亮得刺眼的晨光里,看了很久。久到那些翼人飞远了,久到那些银白色的光变成了很细很细的、像线一样的、快要消失的东西,久到他的眼睛酸了,酸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两口井——深的,暗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但那两口井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光,很细,很弱,很远,像一颗在白天出现的星星,没有人看得见,但它在那里。
他转过身,走上舷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胛骨的轮廓在披风下面清晰可见,像两把收拢了很久、很久没有出鞘、今天终于要出鞘的刀。他的脸没有表情,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他走过那些箱子的时候,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一个木箱的盖子。很轻,很慢,像一个人拍一个孩子睡觉,像一个人拍一匹受惊的马,像一个人拍一扇被风吹得吱呀响的门。然后他走了,走进船舱,走进那片灰蒙蒙的、冷冰冰的、什么也看不清的光里。
他的背影在光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
魔法飞艇的引擎开始轰鸣。那声音很大,大得像雷,像鼓,像一面被人用力敲响的铜锣。但它不刺耳,不让人害怕,不让人想捂住耳朵。它像一种很久很久以前的、被人遗忘了的、今天又被想起来了的声音,在整片营地上空回荡着,回荡着,回荡了很久。
飞艇慢慢升起来。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冰面上起身,怕踩碎了什么。它离开地面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风吹散了那些还没有搬完的箱子旁边的灰尘,吹动了那些空了的帐篷的帘子,吹灭了那些已经灭了的营火里的最后一缕烟。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高到地上的那些人变成了很小的、像蚂蚁一样的点,高到那些帐篷变成了很小的、像棋子一样的方块,高到整片营地变成了很小的、像手掌一样大的一片灰。
艾尔站在甲板上,望着下面。他看见萨德维奇校长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这艘飞艇,望着他,望着这片越来越远的、越来越小的、快要消失的天空。他看见校长的嘴唇在动,在说些什么,但他听不见,太远了,远得只能看见那张嘴在一张一合,像一条被人捞上岸的、还在呼吸的鱼。
他看见格鲁姆大师站在舷窗旁边,手扶着窗框,望着外面。他的脸在阳光中很模糊,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窗框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个人在拍一个孩子睡觉。
他看见碧翠丝和她的翼人们飞在飞艇的两侧,翅膀在阳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很长的、会动的、没有尽头的围巾。她的金在风中飘着,飘得很高,很高,高到像一个旗,一面没有人举着的、自己会飘的、不会倒下的旗。
他看见爱丽丝站在船舱门口,手按着剑柄,望着远方。她的红在风中像一团烧得很旺的、不会灭的、越烧越旺的火。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蓝,蓝得像一片没有云的天空。
艾尔收回目光,望着前方。前方什么也没有——没有山,没有河,没有城,没有那些他走过的路、住过的房子、坐过的椅子、站过的窗前。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片很大很大的、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的天空,只有这艘正在往西北方向飞的、载着很多人的魔法飞艇,只有那道他看不见的、越来越细的、越来越淡的、快要消失的地坪线。
“艾尔阁下。”身后传来声音。
他转过身。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羊皮纸在他手里微微抖,出很轻很细的沙沙声。那声音很小,小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艾尔听见了。他接过名单,低头看着。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有的字写得很潦草,像被风吹过的沙地,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笔画;有的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小小的圈,有的画着一个小小的叉,有的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那些圈和叉是什么意思,不知道那些写名字的人是谁,不知道那些名字后面藏着怎样的脸、怎样的眼睛、怎样的故事。但他知道那些名字现在在他手里,在这张薄薄的、边角卷起的、被汗浸得有些软的羊皮纸上,一个一个地排着,等着,等着他念出来。
他折起名单,揣进怀里,转身走上舷梯。
舷梯在他脚下微微晃动,铁制的踏板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叹气,像一个人在说“走吧”。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每一步都在想——这一步迈出去,还能不能收回来。
走到舷梯顶端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扶着栏杆,栏杆是铁的,被太阳晒得很烫,烫得他的手心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么白,那么干净,没有疤,没有茧,没有血。但手背上那两颗很小很小的、像星星一样的疤,在阳光底下很亮,亮得像两颗不会动的、很小很小的眼睛。那两颗眼睛在看着他,在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栏杆,松开,然后走进舱门。舱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出一声很沉很闷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关上了一扇很重的门。
“艾尔。”
他转过身。罗拉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本很厚的、皮面的、边角磨得白的书,翻到某一页。她的银在风中飘着,飘得很慢,很轻,像一条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的河。她的眼睛看着那页书,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艾尔。
“航向西北,”她说,“风——”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看了看那些白色的、灰蒙蒙的、像旧棉絮一样的云,“风稳定。按这个度,十五天之后,我们能到铁脊山脉。”
艾尔没有说话。
“过了铁脊山脉,”罗拉娜低下头,看着书,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地滑,从这一行滑到那一行,从那一段滑到那一段,“就是魔鬼洋。那片海域——”
她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某一行的某个字上,没有动。
“那片海域怎么了?”艾尔问。
罗拉娜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还在那个字上,压着,压着,压得那页书都凹下去了,压得她的指甲都白了。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风把书页吹得翻起来,把她的手指从那个字上推开,把她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吹散在空中。
“那片海域现在充满了魔兽……而且……”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合上了书。
艾尔看着她,看着那双碧绿色的、像碧青的湖面一样的眼睛。那湖面上没有波纹,没有裂痕,什么都没有。但湖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翻涌,在挣扎着要浮上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担忧,也许是某种比恐惧和担忧更轻、更淡、更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问。他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前方,看着那片他看不见的、但知道它在的、在等着他的海。
“艾尔。”
他转过身。爱丽丝站在他身后,红在风中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她的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铜扣在风中轻轻碰撞,叮,叮,叮,像一个人在敲一面很小很小的钟。她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布偶,巴掌大,缝得很粗糙,线头露在外面,针脚歪歪扭扭的。布偶的脸上缝着两颗黑扣子做眼睛,用红线缝了一个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的嘴巴。那嘴巴在笑,笑得很甜,很傻,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艾尔看着那个布偶,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平安符。”爱丽丝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我小时候,听女仆长说过,这东西可以保平安……虽然我一定会挡在你身前,但我还是希望你带着它……”
她看着那个布偶,看着那两颗黑扣子,看着那道弯弯的、用红线缝的嘴巴。
“这个,是我缝的。”她说。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平静里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骄傲,也许是害羞,也许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昨天晚上缝的。缝了七遍,前六遍都拆了。”
艾尔看着那个布偶,看着那些露在外面的线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看着那两颗一大一小的、缝得不太对称的黑扣子。他忽然想笑,但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他把布偶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得像怕它掉了,紧得像怕它碎了,紧得像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谢谢。”他说。
爱丽丝没有说话。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她的步子很稳,稳得像她每一次走上战场之前那样——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像一个知道前面有什么、但还是要去的人。她的红在风中飘着,飘得很远,很远,像一团烧得很旺的、不会灭的火。
艾尔站在甲板上,手心里攥着那个布偶。布偶很小,很轻,像一片叶子,像一朵花,像一只停在手心里的蝴蝶。他不敢用力,怕把它捏坏了。他不敢松开,怕它被风吹走了。他只是攥着,攥着,攥着,攥到他的手心出汗了,攥到布偶的棉花都被汗浸湿了,攥到那两颗一大一小的黑扣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艾尔阁下。”
他转过身。格鲁姆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很旧的、皮面磨得亮的箱子。箱子的角上包着铜皮,铜皮已经绿了,像一块被埋了很久的、刚挖出来的青铜。他把箱子放在甲板上,打开。箱子里是一卷一卷的图纸,很旧的、黄的、边角卷起的图纸。他把那些图纸一卷一卷地拿出来,铺在甲板上,铺了一张又一张,铺了一片又一片。图纸上画满了线,密密麻麻的,红的,黑的,蓝的,一条一条,纵横交错,像一张织了很久的、很密的网。那些线画着海岸线,画着洋流,画着风向,画着那些没有人去过、没有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画过的地方。
“这些,”格鲁姆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这些是我收集过来的所有海图。魔鬼洋的,铁脊山脉以西的,北风航线以北的。都在这里了。”
他蹲下来,手指在那些线上慢慢地滑,从这一条滑到那一条,从那一条滑到下一条。他的手指很粗,很老,骨节很大,指甲剪得很短,短得几乎看不见白边。他的手指在那些线上滑着,滑着,像一个人在摸一条很长的、很远的、回不去的路。
“这里,”他的手指停在那张最大的、画得最满的、线最多的图纸上,停在一个很小的、画了一个圈的地方,“是魔鬼洋的中心。魔神封印之地。潮汐之眼。都在这里。都在这个圈里。”
艾尔蹲下来,看着那个圈。那个圈很小,很小,小得像一颗石子,像一粒沙子,像一颗被风吹到天上去的人。但那个圈里有什么?有风,有浪,有暗流,有礁石,有那些他只在书上读过、只在梦里见过、只在别人嘴里听过的东西。有那扇门——如果那扇门还在的话。有那道光——如果那道光还亮着的话。
“格鲁姆大师。”艾尔叫他。
格鲁姆没有看他。他还在看着那些线,他想要给追击的队伍规划一条安全的道路,想要让这一群热血青年,勇士们能够安全的回家。
喜欢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请大家收藏.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穿越重生苦情剧炮灰兄长科举升官作者夜北星完结 本书简介科举美食养崽打脸 徐辞言一朝穿越,成为苦情剧里女主早死的炮灰哥哥,家徒四壁重病缠身,随时可能命归西天。 看着家里瘦猴一样的母女俩,再一想原着里各种虐生虐心狗血至极的剧情,徐温辞倒吸一口凉气。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倒要看看,谁敢...
文案作为一个打算将自己的馀生奉献给科研事业的学霸型Beta,夏时阮曾经在年少无知时以性别不合适为由拒绝过一个奶团子奶团子伤心遁走,时隔多年气势汹汹杀回C城,已经由一个身高一米四的恶童变成了一个一米八八的信息素顶级的成年Alpha夏时阮自觉离他远点,却挡不住这人非要来招惹他谢迹嘲笑他夏时阮,好久不见,你怎麽还是这麽矮夏时阮很正常,因为我是Beta啊谢迹冷言冷语夏时阮,你这麽呆,小心以後找不到老婆夏时阮我是Beta啊,不着急找老婆夏时阮刀枪不入,软硬不吃,不接受任何嘲讽,问就是我是Beta,莫得感情。直到某一天,夏时阮在谢迹面前分化成了Omega由于分化过晚,他腺体状态十分不稳定,鼻子比一般Omega要灵一百倍,导致闻到大多数Alpha的信息素味道都想吐,唯独喜欢谢迹身上那股淡甜的焦糖味夏时阮就像一只闻到了猫薄荷的猫,谢迹一出现,他就忍不住靠近,清冷人设完全绷不住原本以为谢迹会嫌弃的把他推开没想到这人高兴的仿佛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明知故问夏时阮,你不是Beta吗,闻我做什麽?夏时阮很久以後的某天夜晚,夏时阮抱着谢迹脖子,软乎乎的说你的信息素味道是糖味,甜甜的,我好喜欢。谢迹笑了其实是焦糖拿铁,但其他人一般只能闻到拿铁的味道谢迹亲他其他人都觉得苦,只有你说甜①大帅比偶尔有点欠年下alpha×对待任何事情都很严谨的单(傻)纯(fufu)学霸Omega②一篇没什麽剧情的小甜文,全程无虐③设定全是我瞎编,如果有bug请无视,总之是为了谈恋爱内容标签幻想空间青梅竹马甜文ABO爆笑夏时阮谢迹无一句话简介喜欢甜味,喜欢你立意珍惜年少时光,好好学习向上,追求更美好的人生...
尹采绿穿着破衣烂衫在街头游荡时,被薛家人捡了回去。薛夫人说她生得像极了自己死去的女儿。她摇身一变成了侯府的千金小姐,薛家人对她的宠爱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只是将她装进了一个堆金砌玉的壳,要她学数不清的规矩。她终于知道薛家人为何要将她捡回来了。她代替的那位死去的薛小姐,原来还留有一门皇家的亲事,薛家不愿放弃这门亲,才将她捡了回来。外传薛家千金薛静蕴是远近闻名的才女,素有贤德之名,薛夫人要尹采绿无一处不似薛静蕴。尹采绿把自己装得像模像样时,等来了太子妃的封诏。太子温润,却生性无欲,薛家人耳提面命太子妃未必要取得太子宠爱,但家族荣光重若千钧,在言行举止仪态风度间,更要严遵宫廷仪范,丝毫不容有失。薛夫人见她模样端正,会心一笑切记,不可露了马脚。...
逆袭by柴鸡蛋,小说讲述的是穷吊丝逆袭成高富帅并抢走前女友的现任男友的故事。当初我离开你,并不是因为我势利眼。我知道。他不爱我,我已经和他分手了。我知道。你知道?原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因为他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点进来就请耐心读完说明吧)傲娇霸道人类攻X外冷内热天使受久珣曾以为自己只是个冷淡的普通人。直到自称猎人的男人闯入平静的生活,他和他的母亲一夜之间便成了天使与恶魔博弈的筹码,只因他们与二十多年前人类的某项计划关系匪浅。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久珣不得不放下自尊,以猎物的姿态来取悦两个男人亦敌亦友与母亲有着某种渊源的猎人,和捉摸不透自诩为绅士的恶魔贵族。你是猎物,而我是你的主人。这是猎人向久珣索要的代价。家里太冷清了,陪陪我就好。这是绅士向久珣提出的报酬。绅士温和主动,但猎人桀骜不驯。久珣试图驯服霸道自负的猎人,却反被唤起沉眠已久的欲望,控制不住地向他靠近。敏锐的猎人嗅到信号,亦舍弃掠食者的傲慢,企图用锁链栓死这理应独属于他的猎物。然而于绅士布局的棋盘之上,久珣与猎人交叉的命运不过是演出剧目里的意外插曲。猎人注定要化为绅士手中的利剑,为他心爱的猎物粉碎恶魔的阴谋,杀出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魔王御昭(读者须知)1v1不狗血,双向奔赴主线完结了,由于自己嗑cp,会不定时産粮更番外。理论上属于都市幻想,但没有找到此分类,涉及亿点点基因改造和人造人所以放到未来幻想。行文风格比较中二,可当成文字漫画。魔王有话说魔王生来就是要征服世界的,帮魔王集结军队吧,信徒们。顺便进贡点石头给魔王传封面吧,链接总是失效,朕辛辛苦苦画的封面Σ ̄ロ ̄lll内容标签强强异能现代架空都市异闻正剧其它扶灵,陆忠义,许文钦,赫克托,付卿澜,典狱长...
欲望都市,权色交易。金主爱上金丝雀,门徒仰慕伯乐。一个男人因一念之差娶错老婆,错失真爱。而真爱已经放飞自我,要追她回来,得先打败一队情敌。Tag剧情流美剧风悬疑商战燃向热血修罗场女性觉醒婚外情现实风非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