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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要干什么?”&esp;&esp;“当然是下去抓鱼。”&esp;&esp;“这么搞下去,我们包里的食物就得从头背到尾了。”&esp;&esp;维洛停下来,回头望着他。&esp;&esp;“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她说,“在路上我们什么动物都没见着,这儿却有鱼。”&esp;&esp;“正是因此你才更不应该下去。这个山谷和外面不一样,任何地方都可能有危险。”&esp;&esp;“那你能确定这里的水喝了没有问题吗?”&esp;&esp;“我不确定。这就是为什么我打算让马先喝——”&esp;&esp;小河中央忽然有一块冰面裂开了。马匹不安地轻声嘶叫着向远离河的方向后退。&esp;&esp;卢卡也向后退了几步。维洛跳起来,抓住马的笼头无声地安抚它们,同时警觉地盯着河面。然而河面上冒出几个气泡后立刻又没了动静,只留下几片薄薄的浮冰晃荡着。&esp;&esp;“那是什么?”她压低声音问卢卡。&esp;&esp;这时两三条体型很大的鱼接连从破裂的冰面下冒出头来,鱼嘴开合几下立刻又缩回水下去了。接着又有其他的鱼顶破了冰面,数量越来越多,似乎整条河里都挤满了鱼。&esp;&esp;“我猜是某个没见过的新物种。上马快走,不要回头,如果你晚上不想做细节丰富的噩梦的话。”&esp;&esp;然而第一条大鱼已经抵达了岸边浅滩,并且缓慢地爬上了陆地。鱼长着很大的脑袋,两侧双眼暴突,开合的口里有层叠细密的尖利牙齿,身子扁而圆,身侧伸出似猿猴一样的四肢,却要更短而强壮,覆着光滑的鳞片。&esp;&esp;那条鱼用四肢腾跃起来。&esp;&esp;但维洛已经抽出腰上的军刀等着它了。她的双手飞速向下劈,把那条先锋劈成了两半甩到地上,接着侧身一脚,踢得第二条在空中舞了好几圈才掉回河水里。&esp;&esp;更多的鱼围了上来。有一条鱼近身一跃,跳过她的头顶。&esp;&esp;卢卡的手本已放在腰间的匕首上,这时本能朝面前一挥,堪堪把匕首捅进了面前张开满口利齿的嘴里。鱼摆了摆四肢不动了,然而他的手背也被划出了几道血印子。&esp;&esp;“撤退!”他喊道,回身拼命拽住受了惊吓的两匹马的缰绳。维洛一个横扫拍飞了想要包围上来的鱼,退回来和他一起跨上马背。&esp;&esp;“简直不敢相信刚才我们差点喝了这群猴子鱼的洗澡水。”维洛骂了一声。&esp;&esp;“往好处想想,至少你没有为抓两条小鱼送掉命。”&esp;&esp;两人一路策马狂奔,直到看见废弃的村庄才停下来。&esp;&esp;几年前他曾经跟老师经过这里,因此对此地的观测所还留有些印象。一座灰扑扑的三角形建筑,立在离村子稍微远些的小山丘上,正对着村子另一侧的圣堂。&esp;&esp;“来吧,今晚我们在那里过夜。”他说。&esp;&esp;但是没有人回答。卢卡转过头,发现维洛停在水井边,踮起脚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esp;&esp;他踢了踢马肚子跑回去,维洛正拽着绳子想把水桶拉出来。&esp;&esp;被提上来的井水带着一股魔法流动的气息。维洛死盯住桶里的水一动也不动了,她的坐骑,那匹红色母马也正把脑袋神过去。他当机立断跳下马,把那只几乎腐朽了的木桶踢回井里。&esp;&esp;“怎么……怎么回事?”维洛如梦初醒地摆了摆脑袋,“我好像就是觉得有点儿口渴……”&esp;&esp;“水源被污染了,”他说,把女孩从井边拽开,“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只喝融化的雪水。”&esp;&esp;卢卡上马朝前跑了一小段路,又不得不停下来等着,直到维洛晕乎乎地爬上马背,原地转完了两圈弄清了方向后才跟上自己。&esp;&esp;他们回到原先的路径上,走上被雪覆满的台阶。卢卡不小心抬起头,在片刻的恍惚当中,他眼里那孤零零立在丘顶的三层建筑忽然变得状似一座高塔。&esp;&esp;这感觉并非是毫无根据的:全帝国各处在建立观测所时使用的黑石砖都是由西南沿海运来的,与建成荒岩塔的是同一种石头。&esp;&esp;他张了张嘴,又立时掐住自己的嘴,不让喉咙里的声音泄露出来。维洛走在前边,没有看到他古怪的举动。他喘息两声回过神,放低视线,提醒自己这不是荒岩塔,只是他曾经来过的小观测所,而他也正在离登岛入塔的资格越来越远。&esp;&esp;幸运的是,大门上的镇守者浮雕早已统一改成了鲍德文一世的头像。若是在一百多年前,他站在门前时会看到某位大贤者,或许恰好就是他的老师那一支的前辈。&esp;&esp;而现在“火树”鲍德文头上顶着王冠,对所有近前的人怒目圆瞪,鬈曲的胡子底下只有空荡荡的门框,里面一片黑暗,从外部无法窥探到门内的任何东西。&esp;&esp;虽然大门开着,但不论来人是否属于三一学会,初次到来时不经过引导是进不去的。因此他下了马走到门前,冲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站到自己身边,然后搭着她的肩膀把她领进去,就像斯浦路斯先生曾经对他做的那样。&esp;&esp;刚一进门,维洛的眉毛就几乎扬到帽子里边去了,“哇哦……”&esp;&esp;“感觉到了?”他返回去把两匹马也牵进来,暂时拴在底层的窗棱上。&esp;&esp;“说不出来,”她对着落满了灰尘的前厅转了转脑袋,“我不太习惯这么……这么安静的地方。好像在水底一样。”&esp;&esp;“这里平常总是空着。”他解释道,拐进楼梯后面的储藏室。很少有魔法师在此地久留,因此也没人会费心整理环境——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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