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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难以置信!这太荒唐了!”他大叫起来。&esp;&esp;“怎么啦?”&esp;&esp;“这是个偷偷开采的小煤窑,他们根本没布置防护术。”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摔。&esp;&esp;“好了,你尽力了,小少爷。”维洛拍拍他的手臂,拿回地图卷起来插进腰带里,“看看经验丰富的猎人是怎么做的。”&esp;&esp;“那个人在哪儿?”卢卡对自己的马嘟哝,“我们不是只有猎犬吗?”&esp;&esp;维洛摘下手套,活动着手脚走向一棵结实的橡树,但在经过他身边时悄悄从地上抓了一小把雪,唰地拉开他的围巾扔了进去。趁卢卡惨叫一声,打着寒颤匆忙把漏进领子里的雪掏出来的时候,女孩已经一气呵成地快跑两步,忽地攀着树干窜上去,消失在树叶间了。&esp;&esp;“不许再叫我猎犬了,听到了吗?”她的声音随着一阵哗啦哗啦摇动枝干的响动传下来,“你见过猎犬会爬树吗?”&esp;&esp;“唔,现在见——”&esp;&esp;一棵橡子掉下来,砸在他头上。他揉着头顶呲了呲牙。&esp;&esp;正当他准备再说点什么以维护自己的尊严时,风向变了。一阵浓雾流淌下来,像条灰白色的河,很快包围了他们。&esp;&esp;他本能地抬起袖子捂住口鼻,怀疑是有毒气体。他看见两匹马忽然抬起头,朝一个方向迈开了蹄子,但它们被拴在小树上,因此没能走出几步就被拽了回来。&esp;&esp;“好了,别玩笑了。”他对着树上喊,“起雾了,我们最好早点出发。你看清方向了吗?”&esp;&esp;但是橡树在雾气里一动不动。&esp;&esp;卢卡又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维洛好像消失在雾中了。他拍打树干,摇晃着它,甚至用身体去撞,然而树枝只是沙沙响了一阵,朝他撒下枝头堆积的厚雪和金色红色的落叶。&esp;&esp;他不得不拼命思考起来。发生了什么?维洛还在树上吗?这一场雾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出现?就连马匹好像也受到了吸引,与昨天在水井边的情形如出一辙。&esp;&esp;毒液之泉。这个念头很自然地浮现出来。&esp;&esp;他知道当斯拉米尔的土地上的人们还在接受暗巫的训诫,魔法还仅仅被用于狩猎动物时,这种陷阱便存在了。水中产生的雾气将猎物吸引到水源边,杀死接触水面的一切动物——当然,也包括人。这就能解释山谷里为什么连一只松鼠也见不着了。&esp;&esp;然而古籍里提到的都是小型魔法。要产生足以笼罩整个山谷的雾气,还要使其维持一段时间,至少有两打魔法师会在一天内被累个半死。&esp;&esp;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吃个野味。&esp;&esp;他不能确定现在雾气扩散的范围有多大,寻找水源太过耗时间,相比之下,跟随雾气回溯而上要快得多。他抽出笔记本,在一页纸上画下法阵,把那一页撕下来叼在唇间,又从口袋里掏出黄铜火柴盒,从里边捡出一支细长的紫色火柴,嚓地点燃,放到纸页下方。&esp;&esp;法阵从中心烧起来,在细微的紫色火焰中化为灰烬。灰烬升到空中,旋转了一阵,朝一个方向飘去。&esp;&esp;他跨上自己的灰马,抓紧另一匹的缰绳。“走吧,去找咱们的伙伴。”他夹了夹马腹,驱使坐骑小跑起来。&esp;&esp;浓雾唯独对他自己没有影响。&esp;&esp;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他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腰间的短佩剑上,大拇指摩挲着剑柄。一长一短两把佩剑都是灌注魔法铸成的——在白蹄埃尔多的年代。即使主人没有察觉,也会构成无形的防护。&esp;&esp;一开始他只是为了不留下被追踪的痕迹才不得不带上它们,毕竟他必须随身携带那只怀表,而任何一把剑都会让怀表的踪迹暴露。可到了最后,他还是不得不仰仗它们的力量。若非如此,他大约也会轻易地迷失在这里。真好笑,他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被“信仰”和“救赎”所保护?离开了魔法,他什么也不是。&esp;&esp;如同前一天一样,林间静谧如同荒原,没有风,极细小的雪片悬在空中缓慢下落,被骑在马上的他撞得向四周飞散。浓雾之外似乎隐约有一束目光在闪烁,但当他朝四周望去时什么也看不见。他愈发不安,只能驾马加快速度。&esp;&esp;奇怪的是,地势越来越高,树林消失了,他似乎走到了山顶的开阔地上。他忽然察觉出不对,因此下了马,把两匹马的缰绳紧紧绑在树上,这才独自步行向前。&esp;&esp;果不其然,不远处雪层下的岩石朝空中延伸出去,半途却突然消失了。这是一道颇为陡峭的悬崖,雾气是从下方攀爬上来的。&esp;&esp;雾(二)&esp;&esp;从崖边往下望只能看见浓稠得仿佛可以握在手中的白雾。他站在那儿,一瞬间有种恍惚如梦的预感:即使现在往下跳,也能被这上升的雾气托举起来。&esp;&esp;眉心刺痛了一下。他打了个寒颤,握紧了自己的短佩剑,向后退开。&esp;&esp;但是四下里仍然没有那个女孩的身影。也许他来晚了,维洛已经早就来到这里,并且已经摔下去了。&esp;&esp;强烈的愧疚和无能为力的恐慌让他感到一阵晕眩,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扶着身边的树干稳住身体。&esp;&esp;也许她还没有死,脑海中一个细小的声音说。也许你的错误还不是致命的。得去证明这一点。&esp;&esp;因此他抬起头来,极其粗暴地从灌木间掰下一根细枝,开始在雪地上画法阵。他的手抖得厉害,却大部分不是因为寒冷。&esp;&esp;至少她身上带着那份地图。三一学会的文件上都有很小的法术标记,非常简单,他得以在眨眼间画完了整个法阵,往中心摆上指南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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