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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瞬间,左芜的呼吸猛地停滞,连风雪的呼啸声都似在耳畔淡去。
是应景,真的是她。
左芜再也克制不住,几乎是跌撞着往程应景的方向奔了过去。
每往前一步,距离便更近一分,程应景当时说的话就越加清晰。
一字一句如刀割般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是的。
她后悔了,不该为丌蓉重塑灵根的。
寒风裹雪,如同漫天飞絮般落。
左芜在离程应景几步外停住,踉跄站稳。
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霜雪打湿贴在脸上,显得她苍白又憔悴。
“应景……”左芜哽咽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错了……我错了。”
她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看着对方,无语凝噎。
两人就站在漫天风雪里,相顾无言。
沉默像一张密网,将她们紧紧包裹。
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程应景就那样静静站着,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心上人,指尖微抬,离左芜的脸只有一寸,却又猛地顿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左芜落泪。
天知道她现在多想把人揽在怀里,想用掌心焐热她冰凉的脸颊,擦去那泪水,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思念与占有欲,全都倾泻在她身上。
只是现在时机不妥。
“错了?”程应景的声音平淡得可怕,寒意顺着字句蔓延开来,“阿芜,你知道你错在哪了?”
“不该……不该执意为蓉儿重塑灵根……”左芜唇齿间挤出几句破碎的话语。
某人的名字刚出口,程应景周身的气息便骤然降至冰点。
刻意压抑的怒火再此袭卷全身,她紧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借着这痛感,程应景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平静,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错不在此,是错在不听我的话,从未将我放在首位,竟为了她而离开我。”
话音刚落,她的手终究没忍住,抚上了那张脸。
指尖细细擦去对方未干的泪痕,力道轻柔。
程应景眼底的阴鸷却愈发浓烈,温柔不过转瞬,她的手便顺着脸庞缓缓下滑,最终停落在左芜纤细的脖颈。
左芜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可对方的手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明明没有半分蛮力,却牢牢困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我错了……”左芜呢喃道,压下心尖的慌乱,反手抓住程应景的皓腕,“应景,别生气了,以后不要再躲着我了。”
“阿芜,我不怪你的。”程应景勾着唇笑,再度靠近,尾音轻轻勾起,“毕竟……献祭金丹的感觉不好受吧?嗯?”
左芜噙着泪睁大双眼,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只说了满心悔恨,却从未提过献祭金丹的事。
“我何止知道这些呢,我还知道蓉儿早就不在人世了。”程应景的笑越加阴柔诡异。
左芜怔怔地望向那抹笑,刺骨寒意顺着脊背一点点往上爬。
先前应景一直都在闭关修炼,不问外事,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她怎会知道这些?
“你、你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左芜脸色煞白,声音发颤,问出的话连自己都不愿相信。
“对呀。”程应景轻飘飘地应着,脸上笑意更浓。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左芜声音陡然拔高,泪水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
“我那时分明拦过你了,不是吗?我本来想告诉你真凶的,是你太急,不肯静下心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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