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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宣示他的主权,也让她明白他的笃定。
他是真的无数次幻想过他与她的孩子,是何模样。他希望是个女孩。男子有什么好呢?误人两字是功名。不拘是宦海熬心,还是战场厮杀,横竖是腌臜的。
是闺女,他疼她一辈子。
她不需要做出很好的女红,也不需要念很多诗词文章,更不需为了母族的荣耀去联姻。她只需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有欢喜的男子,便嫁。没有,便不嫁。有爹给她兜底呢。
谁也不许说她半个“不”字。
他甚至连闺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平征。
因为这个孩子,他原谅了朱瑁为政、为君的一意孤行。因为这个孩子,他不愿再计较梁帝父子对他的猜疑,以及那些猜疑引发的后患。因为这个孩子,连被同僚暗算,无奈跳下一心潭,混入敌营,这样的记忆都不再只是冷冰冰。
这个孩子在他心底种下一片柔软。
他将解下战袍,脱去铠甲,放下青龙刀,洗净粗糙的、斩敌的双手,迎接她的出世。
野草闲花道平生,将军从此不出征。
这天下的兵戈,也该止息了。
他也该与梅川有个恬静美好的下半生。
他从怀里摸出红绳。
为平征准备的红绳。
那红绳有他的温度。
顷刻,沾染上了鲜血。
红绳就像还未来得及绽放的花,在他手心里枯萎。
赵蕤的供词像火一样,点燃他的五脏六腑——
南平喂梅川喝下了满满一碗的堕胎药,孩子没了。
有谁知道,这个孩子对阿季的意义呢?
她是阿季对未来生活的温柔期许啊。
为甚他无比简单的愿望总是难以实现?
为甚总有人稳准狠地对着他的心口插上一刀?
他跨上天骢烈,将赵蕤拖在马后,直奔公主府。
本就遍体鳞伤的赵蕤被马拖得奄奄一息。孙册的话回旋在他耳边。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见唇动,不闻其声。
只有他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
“救救公主,救救公主……”
到了公主府门前,下了马。
阿季一把揪起赵蕤,说了两个字。
“带路!”
公主府内诡异的安静。
只有冬初的朔风吹拂瓦片的声音。
参将匆匆前来见阿季,道:“回禀将军,子半时分,有一伙街边贼寇骚扰,已被我等打退,并非什么大事。另则,宫中内廷监来人,拿着皇后的腰牌,传公主府的一个老伶人叫作布曼的,去宫中唱曲。卑职细细查看了马车,马车内确实只有老布曼一人。卑职想着,好歹是皇后传人,且又是不打紧的一个人,便放行了。其余,便没什么事了。”
阿季阴着脸,不作声。
赵蕤跌跌撞撞走进绣房,打开绣榻开关,密室的门打开。
梅川不见了。
南平公主亦不在里面。
阿季将刀架在赵蕤的脖颈上:“别跟老子玩花样!”
赵蕤摇头,犹疑着,挣扎着,跪在地上:“公主心地纯良,天真烂漫,平素里连一只兔子、一只蝴蝶都舍不得捕杀,怎会做出草菅人命之举呢?将军,您莫要错怪了公主,公主是被皇后娘娘所逼啊……现今,能把她们从公主府带走的,怕只有皇后娘娘能办到了……求将军救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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