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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一顿,抬眼看他,“你难道不是喜欢阿朝吗?”
原本贱兮兮笑着的归远一僵,低头仔细看了看被他圈在椅子里的算命先生,看对方神情坦荡,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又硬着头皮的问了一句,“你不知道阿朝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裴初点了点头,归远心中一紧,却见裴初放下手中的棋子,倚靠在椅背与归远拉开距离,“阿朝的心上人不是你吗?”
算命先生莫名笃定道,“你们俩不是两情相悦吗。”
归远捏着裴初头发的动作再也调戏不下去,他看着裴初的表情,又看了看树下练剑一无所知的阿朝,半响起身便是一阵大笑。
裴初不明所以,归远却是笑着笑着又苦涩了下来,他拿起裴初手边的酒壶对嘴喝了一口,这才指着裴初说道,“你这样认为也好,说不定我还有机会。”
他放下酒壶,又拍了拍裴初的肩,“不过我是真希望裴兄能够来饮马川,以你的才能,不该埋没在这种小地方才是。”
蓝衣刀客有凑近裴初耳边调笑他,“就算当不了压寨夫人,来饮马川做个二把手也是好的不是?”
“酒鬼,你在干什么?”
窗边响起一个冷嗖嗖的声音,只见刚刚还在树下练剑的阿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裴初的窗前,面色漆黑的盯着归远落趴在裴初耳边的动作。
归远挑了挑眉,几乎是故意般将下巴抵住裴初的肩抱住他,“没什么,这不是和裴兄相谈甚欢,情之所至吗。今天晚上我们还打算来个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呢,是不是啊裴兄?”
见他越说越没边,裴初翻了个白眼,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远了些,“并无如此打算,归大当家还是莫要鬼扯。”
阿朝原本皱起的眉头因为这句话而松开,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说话也没有往常那么客气。
少年提着剑对归远直接道:“酒鬼,出来,我们打一场。”
归远叹了一口气,算命先生已经退回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看起了热闹。想起刚才的话,归远再看看阿朝,忽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意思,“也好,走吧,再让我领教一下小阿朝的无名剑法。”
小小的院子里有些施展不开,两人翻墙而出,赶往了郊外。
裴初摸着腰间的铜钱,凝视着面前的棋盘,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双幽黑的,仿若透不进半点光亮的眸子。
夜已经很深了,哪怕是摆夜市的小贩夜也已经收摊回家。打更人刚刚叫过三更,寂静的街巷里便慢慢的走出了几个人影。
一共三人,一身黑袍的毕吴方,着粉色裙裳的粉娘子,以及折扇翩翩的妙笔书生。
他们之前在裴初小摊前找过麻烦,之后却被易容的归远和裴初吓退,只是被吓退之后三人都没再出现,倒不是害怕了打退他们的归远和阿朝。
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比饮马川大当家和《无名剑诀》传人,更可怕,更惹不起的人物。
那就是风易楼楼主,那个给他们消息让他们去找算命先生麻烦,却不想那个算命先生正是他本人的沈楼主。
他们不怕死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却原来这一切不过是那人设计的一场局。
如今更是让他们不得不为其所用。
夜很深了,他们站在当初找裴初麻烦的算命摊子前,静静的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华服不知什么时候在月影中显现,戴着黄金面具的青年立在高楼之上,垂首望着柳树下的三人。
“如何了?”
他问,踏着月色款款而至,眨眼间便落在的三人面前,身影恍若鬼魅。
粉娘子和妙笔书生皆是心下紧张,唯有毕吴方稍作镇定,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露了出来,双掌宽厚,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黑铁似的色泽,瞧着不像一张人掌,却确实是一张人掌,可断刀兵的人掌。
他上前作揖,对着青年恭敬禀道:“回沈楼主,雁门,独山剑派已经搭上线了,已经告知他们归远和阿朝与无名剑诀的联系以及下落。”
“很好。”
青年唇角露出一个笑,粉娘子看着他,想起曾经见过的那张清俊温润的容颜,配上他如今脸上的笑,莫名的让人觉得心悸澎湃。
她深吸一口气,挂出一个最是柔媚娇俏的笑容,款款上前一步,婉婉唤道:“沈楼主……”
“你们可以走了。”
粉娘子笑容一僵,不止是因为他下了逐客令,还因为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青年唇角那抹笑容不变,说得话也很温柔,却依旧无法掩盖其中凌冽的杀气,“给你们一盏茶,如果你们能逃走,就饶你们一命。”
妙笔书生不敢置信,只觉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你要卸磨杀驴!”
“哪里。”青年微微叹气,好似悲悯的佛陀,又似索命的阎王,“只是想着你们往日杀人夺宝的手段实在肮脏,有些脏了我的眼睛了。”
“逃吧,再不逃就晚了。”
青年说着,依旧是算命先生那般温柔的语气。
粉娘子和妙笔书生牙齿打颤,转身逃命。毕吴方不甘心,露出双掌想要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好胆气。”
话落,已经是剑抹咽喉。
粉娘子和妙笔书生都是一抖,已经施展轻功加快速度,向着不同放下奔走逃命。
然而一盏茶之后,城镇两处又多了两具尸体。
寒刃滴着血,一个穿着绛红衣裳的女子从角落里走出来,从怀里掏出手帕,半跪着替裴初将软剑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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