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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日光洒在各家各户的墙头上,看的时间久了,刺的视线一阵阵发黑。
即便隔着茂盛的野草,也能看清在杂草深处那间明显年代很久很久的房子,而且周围邻居都盖了新房,地基也垫过,这间危房就跟个盆地似的摊在高地中间。
除了在电视里,这是李虞第一次在现实生活看到这么破的房子。
李江河越过李虞的眼神看向危房,不同以往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对,我就是要回来,就是要在这里。”
李虞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往上涌了一下。
“这是李虞吧?还认识我吗?”那位一直靠在墙根的便宜三叔,也是他爸的弟弟李山河凑到跟前,上下左右地看着他。
父子间的剑拔弩张被李山河这席话悄然消灭了,李虞理所应当地把没冲他爸撒出来的火气撒到了李山河身上。
“三叔,这破房子还锁门?”李虞推了下那扇一脚上去能碎成渣的铁栅栏门,“快别糟蹋锁了,流浪汉都不一定来。”
能听的出来口气很冲,但李山河硬是没接,先把他给夸上了:“刚在路口我都不敢认了,几年不见大变样,又帅了啊。”
“那好说,不认识我没关系,你也不认识你哥了?”李虞索性直说,“钱没还不说,我们回来你就让住危房?”
“这哪儿是危房?”李山河摊着手,跟让人冤枉偷了十斤油似的,“不就是旧了点儿,我辛苦收拾了好几天呢,房顶都重新铺了!”
“不对吧?”李虞回手指着院里,“好几天了你也没把院里的草给拔干净?这么不中用?”
“小虞,好了。”李江河打断他们争执,其实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山河,没事你就回去吧。”
“还是二哥体谅我,你也知道,这房子是爸妈原来住的,现在没人了,当初有人要卖这块儿地,我没舍得,一直给你留着呢。”李山河很慷慨地说,“踏实住吧,被子是新买的,有什么需要就说话,你也知道,我没上过几天学,大本事没有,但保证不饿着你们。”
作为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市民,李虞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还是被李山河的厚脸皮给打败了。
“谢了三叔,”李虞拍拍他的肩,“没事啊,这一院子草够我跟我爸吃一阵子了,你那饭留着自己吃吧,你别饿着就行。”
“大城市来的孩子说话口气都不一样,”李山河拍着自己的脸,“我这叫个臊啊!”
没等他们说话,李山河拍完了脸又说:“不能跟你扯了,家里好多活没干呢,你们忙啊。”
李虞没理他,扭头狠狠踹了脚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
正要走的李山河一怔,掉头回来:“你踹谁呢?我当叔的不跟你计较,你还踹上了!”
李虞也不恼,就用同样的目光看他:“你个当长辈的这么不要脸,我跟你客□□屁,不是忙么,赶紧走,别再我眼跟前乱叫!”
“你——”
“弄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吵着,危房正对门的院门开了,有人出声打断了他们。
李虞回头,门里出来这人穿了一身灰白色的工作服,裤子上衣都很板正,里面是件黑色的t恤,上衣胸前有个口袋,边上印着宏青五金,再往上看是一张熟悉的脸。
“又巧了。”吴绰说。
李虞的眼神裂出了一份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清晨的十二巷很安静,即便隔着院门也能听清对门的响动,尤其门外那几位没压着声儿,落在院子里就更清楚了。
那道气愤的声线格外耳熟,打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暂且不管争执的内容,就单凭那只带着明显怒火的后脑勺,看着就不好弄。
等他转过身露出正脸,后脑勺的威力转到主人脸上,李虞脸色比昨天还差,除了刚看到他后的诧异,眼底的小火苗简直是在噗呲噗呲往外冒,他的态度再加上对面那套危房,吴绰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赵常茂的情报很准,竟然是李虞跟他爸要跟危房里住了。
“这是我家。”吴绰往后示意了下自家院子。
“你家?”李虞随意往他身后看了眼。
这边各自家的房门装修风格很统一,新一点的房子门廊两边都贴着红瓷砖,看着很大气,旧一点的房子就是原始的灰水泥,院门都是各种大铁门,门上刷着不同颜色的漆,一有动静就会响的那种。
吴绰家门敞着,李虞很容易就能看到他家门后干净整洁的院子,回头又看看那套杂草疯长的院子,顿时就想不管不顾地硬给他爸拉走,赶紧离开这破地儿,谁爱来谁来,谁爱住谁住。
“吴绰,上班儿去啊?”李江河很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县城里城中的地盘在就跟北京的cbd差不多,地方不大但人口居住的非常密集,城中村总体上分了前街、中街跟后街这三条街,总格局看着还行,不过每个大街中囊括了无数条的小巷,而小巷就跟树枝似的,蜿蜒着各种弯弯曲曲的迷你小巷。
吴绰家位于中街的十二巷里,李山河原来住在十二巷里头的一条岔口里,两家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头几年他儿子结婚在后街那片盖了处新房,一家子全搬走了。
“李哥,”吴绰微抬下巴,“这是....要收拾老房?”
李山河还没回话,一边的李虞一脸荒唐地问道:“你叫他什么?”
他没睡醒呢吧!按年龄算李江河都能当他爹了,圆滑也不是这么个圆滑的法。
刚说完,原本班靠在对面墙上的李江河往前凑了几步,在白天的光线里盯着吴绰的眉眼琢磨了一会儿,又往他身后的院子里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吴捷家的孩子?”
吴绰眼神一定,问:“你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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