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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时倒没注意到沈岸这点细微变化,她斜了沈岸一眼,径自躺上床玩手机。
沈岸在原地定了几秒,去浴室洗了把脸,才折返上床。
两人一前一后躺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隐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姜青时一开始是在专注刷手机,刷着刷着,她嗅到清清淡淡的木质香调,像蓊郁葱翠的松柏,是沈岸身上飘过来的,是他用的一款沐浴露的味道,是姜青时很喜欢的香味。
这款沐浴露,还是姜青时介绍给他的。
大约是一年前,姜青时在巴黎念书,沈岸到巴黎出差,顺路看她。
那个时候的他们,陌生又熟悉。
两人结婚后便住在了一起,但夫妻之实却是在姜青时出国的前一天,在不那么清醒的状态下发生的。
一年前那次见面,是姜青时出国后第一次碰面。
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在想起出国前那一夜时,两人都不自在。
最后,姜青时为活跃气氛,不让氛围那么尴尬,在晚饭时提出喝点酒。
她酒量不太好,每次喝醉都会出事。
那一天晚上也不例外,许久未见的新婚夫妻在一点点酒精的促使下,不意外再次有了关系。
翌日醒来,姜青时懊悔不已。
她在睁开眼看到沈岸时,脑袋短路,不知该说什么时,忽而闻到沈岸身上有点儿刺鼻的薄荷味。当下那一刻,姜青时脱口而出地说,“沈岸,你能不能换个味道的沐浴露或者香水。”
她不喜欢薄荷味道。
沈岸错愕几秒,不是很确定地问,“什么?”
姜青时:“……你没听清楚就算了。”
原本她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却没想在沈岸回国后不久,她收到家里阿姨发来的消息,说家里要添置洗漱用品了,沈岸让阿姨把之前的换掉,阿姨不知道要换什么品牌的,沈岸便让阿姨问她。
想起这件事,姜青时不由地屏了呼吸。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过了会,为阻止那一缕缕熟悉的味道钻入鼻间,姜青时往床侧挪了挪,和沈岸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怕自己周围的一切蛊惑。
第4章
卧室静悄悄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流淌。
姜青时原以为自己离沈岸远一些,就能忽视掉萦绕在鼻息间的熟悉味道。她忘了多数人,包括自己的惯性,每当她想忽视一件事,或一个味道时,总会适得其反。
察觉到那股淡淡的,清寂凛冽的气味持续不断钻入鼻腔后,姜青时烦躁地拽起被子将脑袋盖住,自然而然地往旁边翻了个身,手指不经意地戳到沈岸臂膀。
不由得,姜青时屏了呼吸,偷偷地睁开眼看向旁边躺下后就没有多余动作,甚至可能睡着的人——她应该没有打扰到沈岸入眠吧?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姜青时甚至还来不及自我说服打扰到他又如何,他难不成还会有意见,沈岸倏地睁开眼看向她,眼瞳清明沉静,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莫名地,姜青时呼吸一紧。
“你……我……”深更半夜,喝了点酒的姜青时思绪变得不那么清醒,还有点心虚,“我吵醒你了?”
沈岸敛睫,盯着她颤动的眼睫毛,缓慢又笃定地问,“睡不着?”
姜青时:“……有点。”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回国,又去酒吧玩了几个小时。按照姜青时往常的习惯,她早就累了困了。但现在,她就是没有睡意。
沈岸嗯了声。
姜青时原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岂料他嗯完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她还有点不服气,“你不也没睡着?”
沈岸看着她,淡淡道,“我睡不着怪谁?”
“?”
姜青时愣了几秒,反手指向自己,“你意思是我真的吵到你了?”
沈岸没搭腔,意思却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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