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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疗愈到一切指标正常后,妈妈便想回家跟孩子团聚,医生也判断她的病情已经稳定,这才回国,刚开始也好好的,可一旦他的所作所为偏离她所预想的轨道,她就又发病了。
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不管是远离还是靠近,都会使妈妈痛苦似的。
最近,父母那边突然消停了,反而使崔词意感到有些不习惯,便回了一趟家,直奔父母房间,看到妈妈背靠着他躺在床上熟睡,眉头舒缓,看上去已经吃过药了。
崔词意上前帮她掖了掖被子,找了一圈老爸,想问问他们的近况,楼顶才找到他,四周有一些还未散去的烟味,让崔词意有些意外,爸什么时候也抽烟了。
文谦看到他,抿嘴笑了笑,“你妈最讨厌我抽烟,我得跑远点。”
崔词意随意地踩了踩附近聚集的烟头,用眼睛数了数有几根,无奈道:“一把年纪还学抽烟,我都怕人家说是小的教坏老的了,别抽了,对你身体不好。”
文谦拿眼觑他,“你也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啊?”
崔词意盯着他下眼睑的青黑,“我还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熬多少天了?”
文谦向后靠在栏杆上,支撑自己已经站得酸胀的双脚,看着面前已然长得比自己还高大的孩子,缓缓开口道:“其实,爸爸欠你一句对不起。妈妈生病的日子,是你一直在照顾她,可我们却自以为守护了你,抱歉,很多时候,我不是没有意识到,那样过度的保护只是为了让她心安,但总想着等她缓过来就好了,等你长大就好了,可就是因为那场盲目的等待,不仅助长了她的偏执,也束缚了你的人生,这几年在国内肆意张扬的生活,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是我们绑住了你。”
崔词意目光柔和,说:“她是我的妈妈,你们是我的家人,我愿意付出自己的心血去照顾她,而且我也没有很委屈自己,不信你问陈衡,他经常被我叫出去干坏事。”
文谦的眼眶湿润,伸手抚上他的脸,难过地说:“哪怕我们是家人,也不需要你这么快原谅,所以我和你妈妈才这么放心不下你,因为你对自己在乎的人,心软到宁肯只把委屈留给自己。”
“我们本该像教育你的两个姐姐一样,教会你怎么狩猎、怎么争抢,叫你生出一双利眼,让你学会在利益与机遇中成长,在必要的挫折中生出保护自己的铠甲,因为我们拥有的庞大的一切,足以使别人将尖刀对准我们,哪怕只是为了自保,你也需要足够敏锐。”
“可因为过去那件事,我们太想保护你,或者说因为我们自身都难保,没能真正保护你,反而只是让你活在了真空中,以致于让你缺乏了辨别和观察的能力,那些明晃晃的恶意与危险,你应对得很好,可是如果那个接近你的,善良的温和的可靠的那个人,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呢?”
文谦的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不用说名字,崔词意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管他平时对你如何,在第三方视角看来他与你相遇的每一件事都指向了算计,卢家那小子怎么会突然把矛头指向你,他向他传递了什么信息?米兰音乐厅他是恰巧出现的吗?他爱听交响乐吗?并不,在此之前他与你人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交集,还有那个外地来的小子,一场英雄救美,很有面子对吧,可他又为什么在已知被人盯上的情况下,孤身出现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呢?”
见崔词意眉头微皱,似乎并不赞同,文谦便耐心地跟他逐一分析了起来。
“我并不是说他神通广大到可以预测所有人的行事逻辑,但如果他要做的事情无论什么后果只需要一个结果导向——就是你的出现,那就很简单,有时候,猎物往往也是猎人。”
“一桩桩,一件件,还不能说明他擅长伪装吗?你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牵引,一切都只凭对方的良心,这样的作风,可称不上什么好人,如果他一直爱你,那还好说,如果他不爱了呢,在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下,他掌握着千百种伤害你的方式,你真应该听听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跟你的妈妈说的……”
文谦掏出手机,正要播放录音,崔词意却按住了他,平静地说:“爸,别放了,我不用听也能猜到。”
放出来只会让他爸又生一遍气。
手机被按灭,文谦一怔,不解地看着儿子。
既然你能猜到,为什么还……
崔词意又说:“我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样子,我又不是傻子,可我还是想相信我自己的选择。”
“还有,爸,别太责怪自己,我只希望你们清楚,我所做的一切,底气都来自于我知道你们会给我兜底,所以,好好养生,尽量长命百岁,把烟戒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文谦沉默许久,缓缓道了一声:“好。”
或许,他们真的应该放手让他成长,无论如何,父母永远是他最后的底气。
果然如斐然所料,崔词意的父母停止施压以后,崔词意也逐渐恢复正常心态,勤快的频率也眼看着要正常了,但可惜,斐然也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同居生活,两人又各有各的事情做。
斐然的公司已经进入了直线上升期,业务井喷,忙得可以说脚不沾地。
而崔词意则是准备要开巡演了,现在每天忙着准备舞台服装、练习音色技巧以及健身塑形,确保自己巡演时的体力充足,以及体态上的挺拔完美。
他对服装的要求很高,服装师给他设计的演出西装打了一版又一版,每一套都经过了他仔细的调整,而且还是用半夜的时间,白天他要练琴。
崔词意一做起正事来,整个人就会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所以斐然这阵子在家里基本属于跟空气一个级别的。
幸好,崔词豆也跟他享有同等空气级待遇,每天只能眼巴巴地等到斐然加班回来,半夜给他喂果泥和小虫,哈哈,它也有今天。
说实话,其他的准备工作斐然都大力支持,但健身塑形这一块儿,斐然不建议崔词意再塑下去了,因为一般他回到家时,正好崔词意也会结束一整天的练琴,开始健身。
他的身子练挺好,斐然的身子就差了,主要体现在上火。
跟专业健身选手不一样,健身时他习惯穿得很宽松,白T+宽松的灰色运动中裤,只到大腿中部的位置,练着练着就滑到腿根了,连上面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倒蹬机上的时候,结实矫健的长腿顶着踏板举高伸直,然后一开又一合,再加上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那种干什么都好像不动如松的冷脸气质……
总之就是非常有感觉!
不知道崔词意怎么想,反正搞得斐然三天两头浑身上火,本来工作就又多又烦,他在公司跟人说话都带刺儿,一回家还只能看不能摸,整个人显得又急又燥,像好斗的公鸡一样。
这小日子看着是过得蒸蒸日上,如果被蒸的那个人不是斐然自己就更好了。
今天也依旧如此,斐然开门进来就看到崔词意在专心健身,俊朗的脸蛋上略有薄汗,裸露的长腿和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看得人头晕目眩。
斐然在玄关处闷闷不乐地换了鞋,一边换一边望着地板发呆,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激情满满的战斗呢,那时的崔词意简直像是一条吸满热水的大毛巾,热烘烘的,焐在身上通体舒服,而且还一拧就……
唉,总感觉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如今徒留一地凄清寂寞。
斐然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翻出冰箱里的冻面包虫,盛了一勺到崔词豆的食盒里,再拌点果泥,两只蟋蟀,也没看他吃没吃,不吃拉倒,转身到阳台给多肉和月季浇水。
以前崔词豆还必须要人用手喂呢,现在真正的主人不理它它就知道老实了,自个儿在那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
浇完水回来看一眼,崔词豆已经连吃两条虫了,斐然满意点头。
正所谓豆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平层里的健身区跟崔词豆的山景房隔着客厅遥遥相望,斐然在喂崔词豆的时候,也暗自惊讶于自己惊人的视力和耳力,每一个起伏,每一次深呼吸,他看得极清楚、也听得极清楚。
不行,再这样痴汉下去感觉要进化成超眼距红温动物了,斐然走到崔词意面前,轻咳两声。
崔词意背靠在倒蹬机上,近乎于半躺的姿势,斐然一来,就被他遮住了上方的光线,他眯着眼,仰视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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