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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枯叶灌进洞口,谢晚宁望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十一抱着短刺躺在洞口的树上,抬望着月亮;
霍凌秋四仰八叉瘫在火堆旁,怀里还抱着阿兰若的那个酒囊,看样子是已经喝了个空,醉醺醺地嘟囔着“再饮三百杯”;
陈三毛蜷缩得像只虾米,口水流了一地,而鼾声却震天响,与洞外的那狼嚎声此起彼伏;
而最离谱的是阿兰若,这云羌少女不知何时爬到了岩壁凸起处,正翘着腿哼小调,手里把玩着那把新月弯刀,映着月光晃来晃去,直让人眼晕。
谢晚宁微微叹口气。
这洞不大,勉强容纳三个人已是极限,现下他们五个人,无论如何是塞不下了。
今夜她还是随便凑合一晚吧。
谢晚宁脚步刚动,却现十一已经抱着短刺默默堵在了洞口,那少年单薄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一尊守护在洞口的门神。
他垂眼,脚一踢便将醉鬼霍凌秋掀开,接着,便把自己的外袍铺在了最靠近火堆的干草上。
他看向谢晚宁,言简意赅,“睡。”
陈三毛被扔过来的霍凌秋砸的瞬间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十一那句话,又看看那地儿,赶紧开口。
“不行!姑娘家睡风口要得风寒!”他手忙脚乱去扯霍凌秋的腰带,“我把这醉鬼捆出去,让他当门帘”
他伸手,狞笑着去抓霍凌秋。
“别”
霍凌秋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梦境,“别伤害我娘”
陈三毛愣了愣。
地上,霍凌秋蜷缩起身子,白日里凌厉的眉眼紧闭,看上去脆弱得像个孩子,死死抱住怀里的酒囊,指节都泛了白。
“她只是想再见爹一面”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哽咽,额头抵在冰冷的岩壁上,“求你们”
酒囊被他无意识勒得变形,残酒淅淅沥沥地,混着不知他何时滚落的泪,洒了一地,月光照在他颤抖的脊背上,有一道贯穿后背的旧伤疤,狰狞外翻,格外刺目。
谢晚宁无声的叹了口气,却突然听见岩顶上的阿兰若也重重的叹口气,身子一翻便落在地上,蹲下身,轻轻抽走了霍凌秋怀里的酒囊。
怀中骤然空虚,霍凌秋伸手四处乱抓,哭声凄厉,“把我娘还给我!”
阿兰若却在他头顶一抚,“哭吧,我们草原上的狼受伤时,也会对着月亮嚎叫的。”
她难得放柔了声音,一手拍着霍凌秋的背,一边轻轻哼唱着一谢晚宁听不懂的歌谣。
那调子柔和,悠悠地荡开,像夏日夜空之中,银河如水,虫鸣阵阵,又像柳梢拂过,搅动了一池春水的涟漪。
阿兰若微微抬着下巴,她抬看着那洞外的月光,却又好似透过月光在看某些隐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
月光像一床柔软的纱,而在这样的调子里,霍凌秋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绵长。
“好了。”阿兰若手一收,神色又恢复了那笑意盈盈的模样,站起身时一身的银铃叮当乱响,“我不困,我在外面练刀,你们睡!”
不待谢晚宁阻拦,阿兰若已经提着弯刀纵身跃出洞口。月光下,她手腕一翻,对着灌木丛就是一阵“唰唰”乱劈,枝叶飞溅间,硬生生砍出一片空地来。
“啧,不够圆。”
她歪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显然不满意那歪歪扭扭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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