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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突然横出一条手臂。
笔直,坚定。
“我说,”谢晚宁挑挑眉,“这事儿,你看得过去?”
“闲事莫管。”少年声音比刀锋更冷,眼底却翻涌着罕见的焦灼,“你我不是菩萨。”
谢晚宁捏起根筷子将头随意一挽,掀开他的胳膊。
“你知道的,对这种欺男霸女的事儿坐视不理不是我的性格。”
十一分步不让,反手扯住她胳膊,今日十分难得,说的话多了些。
“你武功虽有初成,但心肠太软,这次遇险不就是关心则乱的缘故?受了叶景珩那么多折磨,难道还不够?你我做好杀手即可,何必再去管他人闲事?他们折磨够了自然就……”
“就什么?”谢晚宁突然打断他,“就会收手还是就会悔过?而无辜的人就该白受这份侮辱?”
十一沉默着,神情难辨。
“十一,七年前我从野狗嘴里救下你的时候,你忘了我同你说过什么吗?”谢晚宁垂眸看他,“无论你是谁,行于天地之间,有所不为,是底线;有所必为,是本性。”
十一身躯一震。
面前少女脊背如枪,太阳的光芒泼在她眉梢,那些坚定的信念从她唇齿间迸出,像淬火的刀锋劈开冻土,像燎原的星火点燃荒原,每一音都砸得地动山摇,每一字都烫得冰雪消融。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谢晚宁理了理头,拍了拍他的肩,“但是,谁说杀手的刀只能用来杀人,不能用来救人?连叶景珩都没能让我学会低头,你凭什么觉得,这世间还有能让我装作视而不见的恶行?”
她迈步,走向汪巴。
在她和十一争执时,有些人已经忍不了了。
阿兰若眉头紧皱,“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理论几句,袖口却同样被人狠狠一拉。
她侧头,狠狠瞪着陈三毛,“拉我作甚?”
“低声些,难道不怕死吗?”
陈三毛的脸几乎皱成个包子,一手恨不得上手去捂她的嘴,另一只手急得都快戳到汪巴等人的腰牌上。
“睁眼瞧瞧!看见他们腰间的牌子吗?鎏金狴犴纹,那可是皇城司的人!”
“我管他红撑死还是黄撑死,”阿兰若眉毛一竖,“反正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欺负弱小,就得在刀下死!”
“什么撑死不撑死啊?”陈三毛觉得跟她交流十分费劲,“那是皇城司!他们可是有陛下亲自朱批的‘先斩后奏’的最高诏令!”
他声音压得极低,阿兰若却越听越气愤。
“我知道,你们大楚的王法最高,管天管地!”她一掌弹开陈三毛的手,提刀起身,“但是管不了我们云羌姑娘。”
她这边刚站起来,那一直紧紧握着拳头的霍凌秋却比她还快一步。
他伸手,紧紧攥住了那壮汉的胳膊。
“松手!”
“哎呦!”陈三毛眼看着事态紧张,赶紧转头向谢晚宁告状。
“你看看……”
他“呃”了一声。
面前,谢晚宁的位置空荡荡。
只有十一正低头坐在位置上,似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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