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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红蓝闪烁的灯光透过门厅的玻璃照进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门,训练有素地将瘫软在狼藉中的陆见深转移上去。
贺冬禧退开两步,让出通道。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混着血水、渐渐被晕染成淡粉色的碎瓷与残花上。
很快,众人抵达医院。
抢救室的灯亮了起来。
时间在寂静与焦躁中缓缓流逝,被拉扯得格外漫长。
许久,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遗憾,“很抱歉,撞击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孩子没保住。出血已经止住,病人需要静养。”
宋无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被贺惟扶住。
他甩开贺惟的手,指着抢救室的门,声音尖利,“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这时,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陆见深躺在上面,不知是一直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还是刚从昏迷中苏醒。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眼窝深陷,显得异常憔悴。
一双失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里面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情绪,只剩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贺冬禧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失望吗?有的。
那一刻的怔忪里,她的眼前似乎晃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或许有着柔软的胎发,或许眼睛会像囡囡。
这个尚未成型、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随着那摊刺目的血迹彻底消失了。
心口某处,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
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沉甸甸地压在那片空洞之上。
解脱了。
她和陆见深之间,那层最麻烦、最棘手的意外联结,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被彻底斩断。
她不必再为一个孕育在不正常关系中的生命,去筹划复杂的责任、扭曲的亲情,以及如何安置“父亲”这个尴尬的位置。
她不必因为孩子,而永远被迫与陆见深这个名字,以某种可笑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与此同时,孩子没了,陆见深于她而言,那点残留的、微末的、仅基于道义的价值,也彻底归零。
贺冬禧收回落在他消失方向的视线,站直了身体。
是时候了。
她在心里条分缕析地规划着接下来的步骤,要体面,但必须彻底,不留后患。
贺家不会长期留用一个不争气的omega。而她与陆见深之间,那层因意外而强缚的关系,也到了彻底了断的时候。
是时候考虑离婚,让彼此分道扬镳了。
夜色愈发浓重,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贺冬禧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平稳,将身后的嘈杂、愤怒,以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一并抛在了那片亟待割裂的过去里。
---
贺冬禧走进电梯,金属轿厢平稳下沉,将楼上的纷杂彻底隔绝。
她背靠着冰凉的厢壁,指尖在手机屏幕亮起的通讯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按下任何一个号码。
负责家族事务的律师,口风未必严实。
一旦走漏风声,父母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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