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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床头壁灯的熄灭,房间里最后一丝昏黄的光也彻底消失了,寂静的黑夜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沈灵珺侧过身背对着梁既安,抓着被子又往上扯了些盖住自己的脸。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会因为一时害怕而决定跟梁既安睡在一个屋子里。
即便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熟悉的气味也紧紧包裹着他,沈灵珺甚至分不太清那味道究竟是从哪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缠住他,被子,又或者是睡衣,也可能是他自己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应当是一样的气味,毕竟他们住在一起。
“珺珺,”梁既安的声音突然传来,“一直捂着脑袋睡觉不闷吗?”
沈灵珺吓了一跳,立刻心虚地掀开被子露出脸,但转而一想又立刻体会到梁既安的狡猾,他明明已经“熟睡”很久了,现在这样跟幼儿园老师喊睡着的小朋友举一下手的自首行为有什么差别?
他把被子又往身上拽了拽,只当自己是中途睡醒乱动了几下,不愿意和梁既安说话。
沈灵珺现在彻底失去了和梁既安争辩的兴趣,梁既安不在乎对错也不在乎伦理,世俗的看法在他眼里连点尘埃都算不上,反正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最后只会把自己气个半死。
他也不会再去问梁既安为什么喜欢他,同样的问题放到自己身上,沈灵珺也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他更不会去逼问梁既安然后向他要求一个承诺或是保证,沈灵珺想,这样的承诺梁既安未必不会给他以后的妻子,到时候他又要用什么立场去谴责梁既安呢?
胡思乱想间他终于逐渐有了一些睡意,沈灵珺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但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稳,走马灯似的梦境在脑子里像万花筒一般来回切换,迷迷糊糊间只感觉横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往另一个更深的怀抱里带去。
梁既安的吻带着安抚的气息,隔着发尾落在他后颈处,他看起来不打算休息,就这样看着沈灵珺看了很久,那眼神中不带有半分的情欲,只有怜惜与不舍。
冬季白日短暂,天亮得也迟,梁既安搬来老宅之后要去公司,开车就需要一个小时,每日往返其实很不方便,而这段时间他又不愿意别人来照顾沈灵珺,在家里的时间又不免增多。
公司的事情他暂时可以搁置,居家办公也无甚大碍,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挺乐意在厨房多花点时间。
但家里的小祖宗不待见他。
梁既安起身去做早饭,天空只露着一丝鱼肚白,等全部忙完沈灵珺还没睡醒,梁既安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留了两条信息提醒他记得吃饭。
沈灵珺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睁眼的时候他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摸到满手冰凉确认梁既安已经走了才敢起身,看了眼手机,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已经弹满了整个屏幕,沈灵珺点进去掠了一眼,开了免打扰模式。
洗漱完之后他挪到一楼厨房,这两天厨房用具新添了一批,量杯,量勺,厨房电子秤还有专门测油温的温度计,琳琅满目占了台面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是梁既安会用上的。
在此之前霸总大概从来没进过厨房,做饭也都是严格按照菜谱上的用量,味道却也不算坏。
沈灵珺掀开锅看了一下,是煎好的小羊排,冰箱里还留了甜品,应该是提前预订好的,他肚子咕噜噜响了两声,看完剩下每一道菜,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走出了厨房。
他不想吃。
想要离开的念头依旧在不断盘桓,除了这种消极抵抗的方法他甚至找不到别的能够逃走的途径,沈灵珺知道梁既安对他没办法狠心,最后妥协的人也未必就是自己。
但是挨饿的滋味很不好受。
沈灵珺蔫哒哒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百无聊赖地发呆,梁既安没有限制他玩手机和平板这类电子设备,但沈灵珺也没有什么打游戏或是找人聊天的兴致,更不敢跟朋友求助。
他害怕连累别人。
下午五点多,天擦黑,外面开始一点一点飘起了雪花,等梁既安回来,花园里已经有了两三厘米厚的积雪。
天气预报说未来两周都不会有雨雪,但今年的初雪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造访,沈灵珺裹得严严实实的挪到外面,蹲在地上团了几个雪球。
听见汽车引擎声的时候他就知道是梁既安回来了,拍了拍身上的雪星子又无精打采地挪回屋子。
梁既安进屋的时候注意到门边那几个雪球,一边脱衣服一边道:“珺珺,要出来玩雪吗?”
他今天难得没有穿很正经的西装,大衣里面是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配他那副眼镜倒是显得温和几分,沈灵珺撇他一眼,不吱声。
“夜里雪还会变大,明天应该能堆个雪人。”梁既安进了厨房准备晚餐,沈灵珺知道梁既安不会暴怒地质问他或是斥责他,但还是难免提心吊胆,过了一会儿身前果不其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是哥哥做的菜不好吃吗?”梁既安温声道:“珺珺晚上想吃什么?订酒店的餐可以吗?”
沈灵珺依旧没有说话,连看都不看梁既安,只是低着头沉默。
梁既安抚了抚他的脸,无奈又宠溺地道:“还在生我的气。”
“珺珺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沈灵珺终于道:“你能不能放我走?”
梁既安笑了一声,“这么冷的天气,要去哪儿?”
沈灵珺讨厌他明明听懂还答非所问的样子,又道:“我明天要出门。”
梁既安应道:“好,那我陪珺珺一起。”
沈灵珺又怨又恨,红着眼眶看了他半天,一把推开他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一声不吭地上楼去了。
他回的是自己房间,也无所谓有没有监控,总归他不会和梁既安再睡在一起。
梁既安没有继续做饭。
屏幕里的沈灵珺依旧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抬起翅膀遮挡身子的小鸟,尽力想藏,又避无可避。
梁既安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放在自己心脏处,不知在想什么。《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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