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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对策,但马车被悍匪抢走,伤的伤晕的晕,连个能行动的人都没有,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安顿。
好在是官道,没让林新桐几人狼狈太久,有一路行商正好经过,见三人惨状,又是怜悯又是同情,仗义相助的带上三人,见林新桐背上的伤,很有经验的简单处理了一下。
张永儿用湿布擦掉手上的血迹,见林新桐面色惨白,宽慰道:“你这运气好,没伤着骨头,养俩月也就好了,只是可怜你细皮嫩肉,怕是要留疤了!”
张永儿走南闯北,几次虎口逃生,这点小伤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事。
“多谢阿姊相助,今日命大,侥幸活了下来,一点疤又有何妨。”这话林新桐说得情真意切。
张永儿闯荡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见林新桐的气度也自觉不是普通人,干他们这一行的多个朋友就是多条路,她是很愿意结交朋友的,自报家门:“姑苏张永儿,年岁二十有四,不知女娘如何称呼?”
“林家村,林新桐,岁二十,我自小在汴州长大,阿姊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我必鼎力相助。”
林新桐自我定位是村人,但张永儿脸上没有任何轻视,笑盈盈道:“哈哈萍水相逢亦是缘分,阿妹的话我记住了,以后多多来往。”
这话张永儿说得爽快又敞亮,林新桐如何不应。
张永儿拉着二十几个货车,自然是耽误不得,带着林新桐三人再次出发。
这是张永儿第二次来汴州,第一次来还是十六岁的时候跟着她娘一起来的,她家的生意以往聚集在常州、无锡那一带,但张永儿不满现状,成年以后带着一批忠诚的下属去外闯荡,倒真叫她闯出几分名堂,她现在的脸面在姑苏比她娘还好使,张永儿本来的目的是在洛阳,但张永儿打听到天子患疾已有三月,少有上朝,况且天子年近半百,子息繁茂,但至今未立太子,长安现下肯定不太平,洛阳与长安最近,未免有波折,张永儿当机立断调转车队驶往汴州,汴州同样富庶,张永儿倒是不愁货物销不出去,只是她现下有些顾虑,光天化日汴州官道上出现匪徒,可见此地民风彪悍,官府不作为,她怕是少不了打点费了。
张永儿把林新桐三人送到一家医馆,约定三日后在万福酒楼碰面,这才离去。
三人都是不致命的伤,老大夫重新给她们敷了药,三人当中受伤最重的是林新桐,身上有刀伤,林宛是脚扭了,车夫则是碰了头索性也没有大碍,喝两天药就行了。
醒过来的车夫见大家都平安,松了老大口气,但还是不掩惊惶,汴州治下严明,又不是灾荒年,怎么就冒出匪徒了,遂又想到马车被劫走,心里跟挖了一块肉似的,又疼又气,她是林新桐家的佃户,凭着一手驾车的好手艺,才成了地主家的车夫,林家人厚道,给的工钱也足,这样的好主家,是怎么回报都不为过,现下马车在她手里丢了,车夫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林家的马虽然算不上好马,但也要十来两银子,哪里是车夫能承担得起的,这事虽怪不上她,但她也没脸再给林家驾马了。
车夫脸上的灰败林新桐看得一清二楚,妥帖道:“王姨不必自责,这些匪徒个个手持利器,咱们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这会天色不早,王姨你先在城中住下,一会我修书一封,明日你带着归家交与我父我母,到时候王姨你再来城里挑一匹好马,带我回去,如何?”
这话说得车夫感恩戴德,以前她只觉得五姑娘清高看不起他们这些佃户下人,没想到真遇上事,五姑娘居然这么周全,一点没有瞧不起她这个泥土子,相反对她多有看顾,当真叫车夫又羞又愧,她以前还私下嘀咕,这林家五娘不像林家人,眼睛长天上去了,想到这里,车夫只想给林新桐磕个头。
林新桐赶紧拦住车夫,与医馆的大夫要了纸笔,老大夫见了刚刚林新桐和车夫这么一出,对林新桐很是欣赏,当即吩咐学徒把纸笔送上。
林新桐面容秀丽,仪态万方,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又是乾元,为人处世滴水不漏,以后必定有一番作为,老大夫想着家里的小孙子,心里多了几分心思,不过面上不显。
林新桐写上了一封字迹与原主相像的书信交给车夫,车夫又是一番感激涕零。
林宛脚受伤,行动不便,只得住在医馆养伤,车夫自然也得留下来,两人之间也能互相照顾,这样就只剩下林新桐一个人了。
林新桐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太阳还未西斜,林新桐凭着记忆一直走到县衙报官。
衙役见到刺史大人的女婿过来,顿感纳奇,再听是来报案的,顿时觉得头大,赶紧派人去请县太爷,彼时县令正在忙里偷闲的逗鱼,听到刺史的新婿过来报案,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快步出去接见,再一听原委,更是一惊,只觉得摊上事了。
穷凶极恶的匪徒在官道上正大光明的抢劫,没要人性命,只劫钱财,唯一受伤最重的是被两个人护住的林新桐,说是重伤,也只是皮外伤,养个两个月就好了。
这哪里像是亡命之徒,倒是像给这位刺史新婿一个教训。
县令只觉得头疼,但作为父母官,这事他又不能不管,但具体要怎么管,他需要好好想想。
只是林新桐前脚刚报完官,后脚这事就传遍了汴州城,就连沈知鸢也听说了。
沈知鸢神情郁郁的和她娘刚从寺庙出来,就有丫鬟悄悄来说了这事。
沈知鸢听闻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些匪徒真是不中用,怎么就没杀了她。”
郑敏安抚地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无妨,她命不可能一直这么好。”
郑敏已经决定要亲手解决黏上她女儿的祸害,她女儿的前程不能被一个贱民给毁去。
沈知鸢不知道阿娘的想法,她只是觉得林新桐为什么就这么运气好,为什么就不能干脆死了,就因为她,她受到了多少嘲笑。
等她回到长安,一定要让那些专门写信过来奚落的人知道她的厉害。
想到天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皇嗣们之间多有蠢蠢欲动,有几个表哥表姐还写信暗示她,沈知鸢的心更静不了了,如果她再不行动,长安城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必须要争,要当皇妃。
林新桐从县衙出来,天边晕着橙红,已是黄昏。
等候在外的刺史府掌事锦书领着两个仆从上前见礼:“夫人,大人听闻你遇险,特派奴接您回府。”
林新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动:“是我让母亲忧心了。”
锦书的目光寸寸落在林新桐脸上,对方那苍白的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感动,锦书脸上漾出一点笑:“您是大人看重的女婿,大人对您自然忧挂。”
林新桐因为这一句话脸上激动得带上红晕。
锦书亲手扶着林新桐上马车,刺史府的马车装潢豪华又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清浅熏香,小桌上摆着精致可口的点心,可见富贵。
紧随其后的锦书端坐在下首,“匪徒猖狂,夫人下次回村还是用府中的马车罢,府里的马夫会一些拳脚功夫,届时也好保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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