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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巴士抛锚深山,我被迫走进迷雾中的废弃村落。
村口唯一亮灯的土房挂着歪斜招牌平安旅馆。
登记簿上,三天前的住客签名栏里,赫然写着我自己的名字。
老板娘递来钥匙时悄声说“姑娘,夜里听到敲门声千万别开。”
凌晨三点,门缝下塞进一张纸条“快跑,这里是活人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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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末班车
手机电量从百分之五跳到了百分之四。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手指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不该给林浩打电话。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山影像一只趴伏的巨兽,正张着嘴等着这辆巴士开进去。
车子颠了一下,我的额头撞在前座的靠背上。前排那个打鼾的男人翻了个身,吧唧两下嘴,继续睡。
我从十一月就开始计划这次旅行。
林浩说分手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他了一条微信,三百七十二个字,从“我们性格不合”写到“希望你遇到更好的人”。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做那份下周要交的ppT。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我打车回家,进门现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连牙刷都没留。
四年的恋爱,三百七十二个字,一个下午,收拾干净。
春节前我请了年假,连着周末凑了七天,报了这个偏僻山村的民宿团。导游说那里有天然的温泉,有上百年的老宅子,有城里吃不到的农家菜。最重要的是,没有信号。
我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师傅,还有多久到?”
司机没回头,闷声说“快了。”
快了。他两个小时前就说快了。
我往窗外看,盘山公路只有我们这一辆车,车灯切开黑暗,前面永远是一模一样的弯道和山壁。路边的护栏时有时无,没有护栏的地方,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林浩以前开车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他喜欢自驾,我负责在旁边给他递水递零食,偶尔唱两句跑调的歌,他就笑着骂我难听。他说等攒够钱,买辆好点的车,带我走遍全国。
他应该快攒够了。
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有信号了,拿起来看,是电量过低的提醒。百分之三。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颠簸更剧烈了。车身左右摇晃,我听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整个车子往右边一歪,停了下来。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前排打鼾的男人终于醒了,迷迷糊糊问“到了?”
司机没说话,车门打开,他下去了。
过了几分钟,他上来,站在车头说“爆胎了。”
车厢里一阵骚动。有人问什么时候能修好,有人问还有多远,有人抱怨说这破路这破车早知道就不来了。司机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小下去,说“备胎也坏了,没法换。我打电话叫车来接,你们等着。”
他掏出手机,举起来晃了晃,没信号。
我旁边那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把耳机摘下来,问“没信号?”
司机没理他,又下了车,拿着手机往后面走,应该是去找信号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我看了看表,九点四十七分。
十分钟过去了,司机没回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司机还没回来。
有人坐不住了,站起来往车下走。一个接一个,最后车厢里只剩下四五个人。我也下了车。
夜风很冷,是那种山里特有的潮冷,像湿毛巾贴着脸。路边有一小块空地,几个人聚在那里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我往前面走了几步,看到远处有光。
很微弱,但确实有。在山的褶皱里,像一小片萤火虫。
“那边有村子。”说话的是那个戴耳机的年轻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我看到光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抽烟的那几个人把烟掐了,有人说走过去看看,说不定有电话。没人反对。
我们沿着公路往前走,脚底下是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那光越来越近,不是一片,是几点。村子的轮廓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是那种老式的土坯房,黑瓦,矮墙,一栋挨着一栋挤在山坳里。
大多数房子都黑着,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树,看不出来是什么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无数只手。
“这什么鬼地方。”有人说。
没人接话。
我盯着那棵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鸟叫。这种地方,就算是晚上,也不该这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我们往村里走。路两边是紧闭的木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对联,字迹模糊得认不出来。有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我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光灭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是“啪”一下,没了。
我停下脚步,心跳快了一拍。
“怎么了?”那个年轻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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