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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拖拽的声音在死寂中越来越响,每一次摩擦岩石都带来令人牙酸的滞涩感。程三喜扶着赫东胳膊的手抖得厉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喉咙里出咯咯的轻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闭气!”王瞎子嘶哑的声音像刀子划破凝固的空气,他佝偻的身体猛地绷直,那只布满铜锈的手闪电般按住了腰间的铜铃。赫东强行压下脊骨处传来的沉重麻木感,反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几根银针,指间冰凉。他动作极快,两根银针瞬间刺入自己颈后的天柱穴,试图稳住因剧痛和惊吓而紊乱的气血。就在针尖刺入皮肉的刹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从洞窟深处涌了出来。“嗬……”程三喜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被那气味呛到,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抓住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金属听筒紧紧按在自己胸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哗啦——哗啦——铁链声更近了,沉重得像是拖拽着整座山峦。“王……王大爷……”程三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有东西……在过来!”王瞎子没有回答,他凹陷的眼窝死死盯着黑暗深处,按在铜铃上的手背,暗绿色的铜锈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泛起一层幽光。突然,他腰间的七个铜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嗡——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低沉、短促、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锐利,狠狠扎进每个人的神经里。几乎在同一瞬间,程三喜按在胸口的听诊器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火星!噼啪作响!“啊!”程三喜惊叫着松开手。那爆开的火星并没有四散飞溅,反而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噼啪闪烁跳跃,瞬间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指向洞窟更深处的幽蓝色箭头!“箭头……指向里面……”程三喜看着那悬浮的幽蓝箭头,惊魂未定地喃喃。铁链拖拽的声音骤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以更快的度逼近!哗啦!仿佛就在几米开外的黑暗里!赫东颈后那刚刚被铜锈印封住的部位猛地传来一阵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皮肤上!他闷哼一声,刺入天柱穴的银针尾端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灼热而微微颤动。他手指本能地摸向颈后,指尖触到的不仅是皮肤,更是那铜锈印上传来的惊人高温和冰冷的金属质感——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那块凸起上交缠冲撞。“它……它要来了!”程三喜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恐惧让他几乎站不稳。王瞎子按在铜铃上的手青筋暴起,那七个铜铃的尖啸声越急促刺耳,几乎连成一片,与洞窟深处逼近的铁链拖拽声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对抗。他猛地转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幽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嘶哑的声音压过尖啸和铁链声“赫东!是退是进?!”退?身后是崩塌堵塞的来路,退无可退。进?洞窟深处,铁链声源头,未知的恐怖正拖着沉重的枷锁迎面而来。赫东颈后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铜锈印像是活了过来,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警告。他瞥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依旧固执指向黑暗深处的幽蓝箭头,那是程三喜听诊器爆出的火星所化。祖父鹿骨手串在左手腕上冰冷地贴着皮肤,医科大的解剖学图谱和萨满鼓的残影在他脑中疯狂交错。铁链拖拽的声音近在咫尺,浓重的腐臭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没有时间了!赫东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脊骨深处翻腾的麻木和颈后的剧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一把拔下颈后的银针,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对着王瞎子和程三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进去!”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向那悬浮的幽蓝箭头所指的方向,身影决绝地没入浓稠的黑暗。洞窟深处,铁链拖拽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锁定了猎物的、沉重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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