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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9章踏进了紫禁城
第二日一大早醒来,又是沐浴更衣丶梳妆打扮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等到张芙音登上马车人还有些迷迷瞪瞪的。
好在五贝勒府也是皇城脚底下,张芙音几次掀开一旁的帘子让些新鲜空气进来,不大一会马车轮子的粼粼声就消失了。
到了宫门口经过一番查验核对之後可就不能再坐马车了,张芙音跟在宁寿宫前来带路的一个小太监身後往宫里头走去。
这会子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得不远处不知哪处的宫殿瓦片粼粼夺目。几人默默贴着红墙的边,走在一条甬道里,四下无声,唯有时不时的风吹过。
又转了个弯,小太监在一处宫殿门前站住了,转身请张芙音进去。
乍一踏进宁寿宫里头,一股沉香的味道便似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几个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宫女看见了张芙音的声音,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蹲下来行礼,而後又一一退下去。
正当这时正殿里头走出来一个浅褐色衣裳的年老嬷嬷,她一见了张芙音还未说话便已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脸。“给五福晋请安,太後娘娘就在暖阁里头等着呢,早就念着福晋。”
这位嬷嬷说话声音极温柔,张芙音也不自觉地心生好感,随着她进了正殿东侧的暖阁里。
张芙音进去时不敢乱看,乖乖行完礼,太後就伸出手来要将她拉在身边坐下。“芙音,过来我这坐。”
张芙音赶紧往前走几步,握住了太後的手,这才敢擡起头来看一看。
太後微微有些发福,虽但脸颊上的肉恰到好处给她添了亲切感,眼睛也还有神,此刻正握着张芙音的手翻来覆去地轻轻拍打,又笑眯眯地问道:“咱们祖孙两个可是快有大半年没见了,你们两个在府里可还好啊?”
太後这麽问,张芙音想来年初自己落水生病的事宫里头应当还不知道。不然不说太後,就是宜妃也得在面子上问一两句。于是张芙音只好点头答道:“一切都好。”
“每回问你你都说都好都好。”太後有些嗔怪,此时几个宫女进来端来了茶水和几碟子点心。待她们退下去,原先那个嬷嬷给太後奉了茶水,在一旁笑道:“贝勒爷和福晋都是乖巧懂事的人,日子自然过得好。”
太後听了她这话,不住地点头感慨道:“这倒是真的,从前那会老五还养在我宫里头的时候,就比其他阿哥乖多了。”她拉着张芙音的手回忆起来,“那小子只要有好吃的有人陪他玩,就不用操心的。”
张芙音面上装作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心内腹诽道,一个小孩子有吃的有玩的自然不闹腾了,太後的滤镜太大了。
嬷嬷也道:“是啊,咱们贝勒爷是极好的,除了功课。”张芙音和嬷嬷相视一笑,毕竟从前胤祺的汉文水平可是个乐子,谁都拿出来乐一乐。
太後瞥见了这两人神情,知道她们又在拿胤祺功课不好这件事取笑,佯装有些恼了。“你看看你们,那什麽功课骑射便是不会又能如何?老五生在帝王家,是我的孙子,一辈子便是不用愁的。”
张芙音点头实际脑子里却回闪过,想道帝王家无情的地方多了去了,就比如眼下您的另几个孙子可没有善终。
却不想太後像是瞧出了她的想法,“我知道你的脑袋瓜里头想的什麽,别以为就你们知道那些历史典故。”她倚着软枕换了一个姿势,将两条腿垂下去,一旁的一个小宫女见状立即蹲下身去细细按捏起来。
“我在这宫里头待得久了,从前便常跟老五说,那些都是命里注定的事,何必去争?倒不如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是你的自然是你的。”
张芙音自然知道上一辈的事情,知道这位太後是继那位博尔济吉特氏废後从科尔沁来的第二位皇後,没过几年便又成了紫禁城里唯一的皇太後。
想到这张芙音深觉得这番话由眼前这位太後说出来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这回她倒是心服口服地点头。
太後说的有些多了,又喝了两口茶。张芙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糕点来了。
“太後这阵子您不在宫里头的时候,我学了些厨房功夫,今日带过来给您老尝尝。”身後木兰闻言便走上前来,将食盒一一揭开,取出了那份张芙音做的点心。
拿银针试了试的小太监退了下去,太後笑呵呵道:“看这样子就知道不差,我还以为你会端出来一份黑糊糊的东西给我老婆子吃呢。”
张芙音笑了出来,将碟子又往太後面前推了推,“太後快尝一尝,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味道。”
太後拿起银匙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眼前张芙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反应。太後看出了张芙音的紧张,用手帕擦了擦唇角道:“你方才要不是说是亲手做的,我还以为是宫里头御厨做的呢。”她扭过头看着木兰道:“真是你们福晋做的?”
“回太後的话,千真万确,我们一大群丫鬟看着呢,绝对是我们福晋亲手做的。”
“那倒是真挺不错的,芙音你有这样的手艺,偏偏现在才露出来。这味道正适合我,软绵绵的,甜味又不重。”太後说话间又舀了好几块,“只是这点心叫什麽名字?我从前竟都没吃过。”
“太後,叫舒芙蕾。”张芙音在心里补充道,只不过是超级简易版本的舒芙蕾。“我自己瞎鼓捣出来的。”
太後吃了一个依然觉得不够尽兴,她又朝另一块下手。张芙音见太後喜欢,觉得今日一大早起床做的还挺值得的。
谁知太後话头一转,瞅着还笑嘻嘻的张芙音冷不丁发问道:“这点心可给老五送去了?”
张芙音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就摇头。太後见她这幅模样,扔下了手上的银匙子,恨铁不成钢道:“你瞧你便这样木讷。”
张芙音还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来这麽一出,方才不还吃得高高兴兴的?
她不出声,太後又接着道:“嫁给了老五,便要事事以他为重。我听闻三福晋又有了身孕,你也该抓点紧。别的什麽事都比不过这一件。”
张芙音在这件事上面上自然不敢反抗,不然给太後气出个好歹可怎麽办?再说这时代的老人家,张芙音告诉自己这儿的思想都是变不了的。
只是这一话题说起来,太後便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说了许久,张芙音的耳朵都快听得不耐烦了。一个没注意便将心里头想的话小声说出了口。“您老方才还说要顺其自然呢。”
“你刚刚嘟囔什麽呢?”太後瞧着眼前一直乖乖坐着的孙媳刚才分明嘴唇在动。
张芙音吓了一跳,怎麽一个不小心就发出了声音。只赶紧辩解道:“没什麽没什麽,就是怕皇玛嬷说这麽多口渴了。”
大约是想到自己还没有一个亲近的重孙,太後斜瞥了她一眼便也没什麽心情再继续这个了。後面的话题依旧是嘱咐张芙音如何养好身子,如何体贴照顾五阿哥等等。
终于等到她老人家说的累了,张芙音才又沿着来时路回府去。坐在马车上时,张芙音仍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涨涨的,仿佛刚才太後说教的那些话还挤在她的脑袋里头。
木兰见她蹙着眉靠在车壁上,只缓缓摇着团扇打风。张芙音想想还是忍不住嘟囔道:“要是知道给太後娘娘送个吃食招来这麽多教训,我还不如换个礼呢。明明一开始气氛挺好的……”
木兰道:“福晋也别太放在心上,从前太後不是经常拐着弯的说到这个上面吗?”
“从前?”张芙音看着木兰对着自己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那好吧,不过也能料想得到,原身在嫁给五阿哥的这两年里也一定像今日这样被太後催生了多回。
回到自己院子里,张芙音打从心里更依赖这里了,虽不是那麽富丽堂皇,但好歹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留在贝勒府的水仙见她们回来了,还拉着木兰一个劲地问那份点心太後喜不喜欢。张芙音摆手让她们俩出去聊,自己则是好好睡一个午觉歇一歇。
这一觉便是睡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刻,张芙音刚刚睁眼的那一会看见外头昏黄的光线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儿呢。窗子外面有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讲话,张芙音耐心听了一会,应当是水仙和木兰在廊下坐着闲聊呢。
水仙还在感慨太後娘娘喜欢福晋做的点心真的是太好了。张芙音在心里有些委屈地想道,可不就是太後娘娘太喜欢了,才有後面那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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