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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月亮高悬,冷清的月光照进病房,在水泥地上投下窗棂的影子。
老九躺在病床上,原本圆润的小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崽子。
“宝宝乖,爸爸在这儿!”林有福用棉签蘸水,轻轻湿润女儿干裂的嘴唇。
孩子虚弱地眨眨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丁点的笑。林有福心上像扎了根针,他宁愿自己替孩子受这份罪,也不想看到女儿这副焦脆的面容。
韩秀琴困的趴在床边打盹,眼眶下乌青一片。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这个利利索索的女人头蓬乱,衣裳皱巴巴的,邋遢的不成样子。
“当家的!”她突然惊醒了,下意识去摸孩子的额头。
“退烧了没?”
“退了……孩子的烧退了!”林有福握住妻子冰凉的手。
“医生说过危险期了,还得观察观察!”
夫妻俩相视苦笑了一声,他们这个元宵节过得太苦了。本该在家吃团圆饭,却只能待在病房里。
没有红灯笼,没有鞭炮声,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中午时分,走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林有梅提着饭盒,身后跟着林长贵老两口。沈玉兰一进门就扑到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孙女的小脸。
“城隍老爷显灵了……”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我就说献只大红公鸡管用嘛!回去我就给城隍老爷还原去。”
林长贵颤颤巍巍的抖动着长胡子:“小老九啊……你可算熬过来了,你奶奶神神叨叨的念了两三天,一会要给城隍老爷送鸡,一会要去宰羊……你要是再不好起来,估计她能把家里的牛给城隍老爷了!”
当然,这是老爷子夸大其词了。不过,沈玉兰的确往城隍庙跑了两三趟!
“你们俩快去歇会儿。”沈玉兰推着儿子儿媳。
“瞧这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正说着,医生来查房了。沈玉兰立刻围上去,嘴巴像连珠炮似的:“大夫,我孙女以后能正常上学不?听说这病影响脑子?将来考大学碍事不?”
医生被问得哭笑不得:“大娘,现在说这些还早。孩子恢复得不错,但后续康复也很重要。”
“康复?那就是吃好喝好嘛。我回家就把那几只老母鸡都杀了,一天一只鸡,保准老九能恢复过来。”
林长贵有些听不下去了。
“老婆子……孩子还小,你当是伺候月婆子啊!”
林有福看着父母这么关心自己的小闺女,心里也挺温暖的。前世老两口连老八老九的面都没见上,就被自己的亲哥亲弟忽悠着送了人。
回到家里,老两口压根没当回事,就当是家里的小猫崽子被送了人。
等医生走后,林有福把父母叫到走廊,声音沙哑:“爸,妈……有件事得提前说。流脑容易留后遗症,万一孩子以后……”
林有福话还没说完,沈玉兰急忙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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