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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将池小映接进咨询室,室内的陈设显然经过了改动:原本为客人放置沙发的地方空了出来。助手将池小映的轮椅轻轻地停在空出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非常舒适的位置,房间宽敞安静,侧面前是大的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一眼可以看见城市的天际线。
在这样的高度,远远地望见广袤的白生生的天空,人的心胸里也不由得生发出开阔舒畅的情绪。
俞越医生年纪瞧上去还轻,人却温和持重,眼睛也诚恳,穿一件常服,十分容易使人生发亲切与好感。
“想要明白你对这位同性的感情是不是爱,”心理医生温和地说,“首先也许你可以想一想,在你心里,‘爱’的定义是什么呢?”
“这真是个难以回答的哲学问题。”池小映笑着说。
俞医生也笑:“没有标准答案的。人与人的衡量不一样。”
“那么,俞医生对爱的定义是什么呢?”
舞蹈演员这样问,心理医生也没有意外。他以手支颐,想了想,诚实地说:“我心目中的爱,大概是,因为欣赏对方的品格与价值,因而由衷希望对方可以获得幸福的生活,这样的一种感情。”
池小映点点头:“俞医生的爱真是崇高。”
俞越笑了一下:“也并不那么崇高。当然我也期望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等同的回应。只是如果我的愿望与对方的愿望有所冲突,那么,我还是更希望对方能够得偿所愿。”
池小映若有所思,俞越说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答案,供你参考。”
他说着,眨一眨眼睛,“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池小姐。否则我会以为是我在接受池医生的咨询。”
池小映不禁笑起来:“好,好,我想一想。我想一想,那位同性是因为什么让我产生了好感。”
182
池小映第一次将李芳岩看得清楚,已经是在icu病房里了。
飞机上,她记不得那一位李医生的脸;抢救中,她浑浑噩噩,挣扎求生,大半时间没有清醒的意识。
当麻醉医生小心翼翼地走近她的病床,轻声地问:“池小姐,你还好吗?”
池小映在医生襟前的铭牌上第一次看清她的名字:
麻醉科,李芳岩。
芳岩。
有暗香浮动的岩石。
当池小映在icu里说:“请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去做傻事的。”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那就好。”
池小映其实觉得这位医生有些有趣。
她感受得到,出于某种原因,李芳岩关心她,真正地关心她,关心到近乎于小心翼翼的地步。
池小映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她因此感到一些好奇。这种有趣和好奇某种意义上冲淡了意外致残对她的影响力。
那之后,她又在icu见过这位李医生几次。麻醉医生尽职尽责地治疗病人,她不爱说话,在icu里总是神情专注,缄口不言。
那时候池小映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冷静,稳重,可靠而年轻有为的医生,会在睡梦里痛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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