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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之,是萧锦岁为此次事件判下的死刑。
萧锦年大概以为萧锦岁会力保,毕竟柳家对摄政王来说是不可舍弃的势力,除非柳澄如谋逆,否则柳家的地位无法撼动。
然而萧锦岁毫不犹豫地说杀。
难道真要杀了柳泫恒不成……?
帝王久久不语,猜不透摄政王到底在想什么:“长姐……”开了口,她才发觉自己嗓音晦涩:“但那是中书令家的独子。”
茶凉了,萧锦岁起身围着照进来的一小格暑光踱步打转,直呼其名:“萧锦年,本王扶持你登上帝位,不是为了听你与我说独子二字的,大朝入仕只看能力,不看性别。”
“……”萧锦年随着她的移步转动眼珠:“可堂而皇之地杀,恐会寒了良臣的心。”
萧锦岁停止走动,回眸道:“谁说堂而皇之,柳泫恒闝倡,论罪当诛,本王只杀他一人,如陛下之前所言,足够宽和。”
不是这样的……萧锦年捏紧拳头,眼底翻江倒海,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系统:【宿主,对方似乎不大满意。】
【我知道。】
萧锦年大概想说,若要留柳泫恒一条性命以及保全二位小姐的职位,那么柳家从今往后别踏入朝堂核心,被边缘化是代价。
可萧锦岁为什么要在乎一个草包的死活?
她逆光正对着萧锦年,说:“陛下若害怕,臣可代劳。”
***
柳泫恒三日未进食,狱卒们送来的馊酸饭菜令他作呕,吐得他胃液反流,只能喝水。
这期间柳家没有来人,不知是被刻意挡在外,还是根本……?
不!柳泫恒努力保持清醒,阿爹阿娘不会让他死的,他可是二房唯一的孩子!
就算祖父为家族荣耀不肯保他,阿爹阿娘也一定会想法子!
他要活着,没错,他必须活着!
柳泫恒的手脚被镣铐束缚,用过刑的腿断了骨头,他只能在地上一点点匍匐挪动。
稻草堆里有剩余的残羹冷炙,两三只老鼠围在旁,黑漆漆的眼睛发亮。
“滚!滚!”男人挥手:“死畜生!滚开!”
老鼠一哄而散。
柳泫恒这才颤着血迹干涸的手,捡起剩饭狼吞虎咽地嘴里塞,食物腐烂的味道迫使喉咙生理性痉挛,他抓起水就着,硬生生吞了下去。
此时从门外延进一条白线,紧接着扩散成块状,传来锁链的声音。
柳泫恒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抬头。
眼前人黑金锦袍,因着牢房昏暗,仿佛将要融进背景中。
萧锦岁只动了眼睫,垂下望他。
“王……王主。”柳泫恒顾不得身体剧痛,连滚带爬到萧锦岁脚边,锁链很重,他攀爬的动作万分滞顿:“王主!王主饶命,求您高抬贵手,饶恕臣吧!”
柳泫恒其实快崩溃了,只能吃馊饭不算什么,他们对他严刑拷打,他的小腿、手指不断地被开裂被重压,扭曲地挂在关节上。
牢房潮湿且暗无天日,稻草吸水,草堆十天半日不干,再由热气一闷,能蒸出一层痱子。
更别提夜晚满地乱爬的老鼠,墙角边聚集成群密密麻麻的蜚蠊与蚂蚁。
时不时还有毒蛇出没。
柳泫恒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折磨,不过短短三日,瘦得快脱了相。
“是臣不对,王主,臣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臣未娶妻,总要解决需求,臣……”男人忍不住哭出声:“臣只想活命,别的什么都不求。”
“可你没法活着出去了。”萧锦岁悲悯地说:“柳泫恒,你必须死。”
哭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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