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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很反常,远超正常的货轮补给时间。顾燃判断,那里很可能就是灵枢肽的一个中转点,运气好的话,工厂、仓库、甚至实验室,都有可能在那座岛上。
岛上没有客运航线,顾燃决定租一艘船过去。
黎明时分,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颠簸,趁着熹微的晨光,他们的船终于驶入岛屿的外围。
顾燃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眺望,岛屿月牙形的轮廓渐渐浮现在晨雾中。
船主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嘴里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跟他闲扯。
“这鸟不生蛋的破岛,啥都没有,你们来干啥?”
顾燃放下望远镜,余光里,林墨池正趴在船舷边,望着不断向后退去的海水发呆。
“地质考察。”顾燃随口应道。
“考察?”船主嗤笑一声,“这里有啥可考察的?前些年还有些工厂,现在都关的差不多了。连原住民都搬走了,就剩下蝙蝠扎堆了。”
顾燃一怔:“蝙蝠?”
“是啊,去年有一次暴雨,我被迫上岛避风,结果看见山洞里乌压压的飞出来一大片。”船主眯起眼看了看天,“不过现在这个点倒还好,都窝在洞里睡大觉呢。除非……”
顾燃微微蹙眉,“除非什么?”
“除非下暴雨啊。”船主漫不经心道。
船身擦过礁石,在岸边登陆了。
“到了。”船主催促他们下船,“我去附近的岛转转,你们要走提前叫我啊。”
两人踩着潮湿的砂砾,登上小岛。
从岸边向内陆走去,顾燃注意到,这座岛的大部分都被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着。曾经的水泥小路长满了野草,草丛中星星点点,杂乱地点缀着艳紫色的花朵。
“这得多久没人来过了啊。”顾燃叹道。
他抬头看去,不远处茂盛的棕榈树和藤蔓之间,掩映着几座孤零零的民居。从爬满九重葛的斑驳外墙看来,这里明显已经荒废多时。
他扯了扯缠得紧紧的藤蔓:“至少两年没人住过了。”
顾燃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松软的泥土,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的痕迹。林墨池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时走时停。
顾燃蹲在路边查看地上车轮的痕迹时,林墨池正站在一株开满红花的凤凰木下。
他轻轻抚过树干上的一道勒痕,睫毛微微颤了颤。又抬起头,仰望头顶那片火红的华盖。
他记得,每到这个季节,凤凰木的花瓣便会落满实验室的窗台,一片一片,红得像火一样。那是他日复一日的沉闷枯燥里唯一的亮色。
他的目光透过花叶的间隙,看向更远的天空。
那里有只黑色的鸟在盘旋,翅膀几乎静止不动,就那么悬在热浪里。
他盯着那只鸟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三年前,他常常在午休时,盯着同一片天空发呆。
他还记得每次推开窗时,新鲜海风的味道就会卷进来,冲淡实验室里沉闷的药水味,海鸟扑腾着翅膀从窗前掠过——那是他在岛上那几年近乎囚徒一般机械重复的工作中,仅有的鲜活气息。
顾燃回头时,看到的就是林墨池站在树下,看着天空愣神的身影。
八月的凤凰木开得正盛,鲜红的花瓣不断飘落,有一片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雪白的风衣上,像是……
像是沾上了新鲜的血。
顾燃一怔,为自己的这个联想暗暗心惊。
“你在看什么?”顾燃走过来问道。
“树,很美。”林墨池喃喃道。
顾燃愣了一下,“……是挺好看的。”
他捻起林墨池肩上的花瓣,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凤凰木的花瓣几乎没什么明显的气味。它们艳丽如火,却静默如谜——就像眼前的这个人。
顾燃用手指轻轻碾碎,汁液在指腹留下淡淡红痕。
他蹙了蹙眉,松开手。然后上前一步,皮靴踏过地上的落花。
“走吧,”他说,“前面的风景会更好看。”
沿着铺满热带植物的小路继续向前走了一会儿,在经过一片茂盛的棕榈树时,林墨池的目光越过树顶,看向山坡的另一边。
“那边好像有座厂房。”他说。
他们从树干的缝隙间穿过,翻过山坡,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厂房门口。
“门没锁。”顾燃推开大门。
走进厂房,一眼望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粗大的水泥柱支撑着屋顶。顾燃戴上手套,蹲下身,掏出手电检查地面。
在强光照射下,他看到厚厚的灰尘中有几道浅浅的拖拽痕迹。他用手指丈量了一下痕迹的宽度,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是什么?”林墨池问。
“是专业的搬运车留下的痕迹。”顾燃说,“这里曾经应该是工厂,但是所有设备都被搬空了。”
顾燃走到墙边仔细查看,在通风口的边缘,他看到残留着一些白色粉末。他凑近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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