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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李元凤还照顾着坐月子的李多福,但整日训李宝福跟训儿子一样,看得隔壁的李婶都说李宝福这小半月挨得骂比过去十七年都多。
孙家的事不能耽搁,李多福月子坐到一半,李元凤就回去了,说好等孩子满月再来喝喜酒,走前李宝福把腌好的大头菜、两块咸肉、一只鸡和鸭给大姐装好。
冬日来临,李宝福隔三岔五就去看看侄女,赵庄生便在家织布脱谷。
李多福女儿要满月时,李宝福和赵庄生去镇上买了不少补品,又提了匹棉布、四只鸡、一百个鸡鸭蛋送作贺礼送去。
毕竟县城太远,这去镇上是刚好,走路只要小半个时辰。
而李元凤牵着三个娃娃和孙老二也赶了回来,她用棉布给李多福做了两身衣服,剩下的碎料子便做了几件衣服和虎头帽给孩子。
李宝福挑着一块肚兜,细看那上面不知是鸡还是鸭的纹样,说:“宝福,你这绣的是蝴蝶还是鸟?”
李宝福:“……这是蝴蝶!”
陈璋抱着女儿,说:“哟,宝福绣的?”他挑过那小红肚兜,没忍住笑出声:“其实还是好看的,这针脚挺细密的,跟我大哥女儿绣的差不多。”
李宝福嗔着把肚兜抢回来,说:“娘以前看我躺床上没事做教我的,好几年没绣了,生疏了嘛。”
以前李宝福整日卧床,自也闲的没事做,王华便教他绣花,想着日后若是干不了力气活,等蚕吐了丝,也能绣点花样子度日。奈何李宝福是鸡绣成鸭,针线歪扭,王华遂弃了这念头。
李多福把肚兜又抢回来,失笑道:“好了好了,没说你做的丑,至少啊比陈璋绣工好。”
李宝福说:“真的吗?”
李多福把肚兜在女儿面前舞了两下,说:“你姐夫早年跟我谈情时做的一块手帕,还是用的扬州那边买的轻烟绸,确实比咱们织的布好。”
李宝福看着院里劈柴烧火的赵庄生,想着明年他也给赵庄生做个好看的。
快吃饭时,李元凤抱着孩子出来见人,陈家几位的长辈嫂嫂伯母围着孩子夸。
李宝福蹲在廊下洗碗,听见陈母跟陈璋的两位堂哥媳妇抱怨:“囡囡脸好看是好看,就那个嘴巴,不好看!长得像她妈。”
李宝福一听这个就来气,赶忙凑过去说:“囡囡嘴巴有点薄。”
一堂哥媳妇嘿了声,说:“你这个当舅舅的还说外甥女不好看?”
然陈母赶忙附和:“我就说嘛,宝福眼睛最清亮了,”她碰了碰李宝福,说:“伯母是没说错嘛,肯定是多福怀她的时候肉吃多了才这样。”
李宝福看了眼陈母,皱着眉头说:“但四姐夫说囡囡嘴巴像陈伯母你,所以薄得不好看。”
众人:“……”
两堂哥媳妇憋笑,陈母气得要去打李宝福,李宝福却往赵庄生身后一躲,陈母还想上来却碰上李元凤过来,见这样式,不解道:“宝福,你又闯什么祸?”
李宝福说:“没有啊,我跟伯母聊天呢。”
李元凤看向陈母,回想这妇人的所作所为和言语,心里也不高兴,但为了妹妹,她忍下怒气,说:“伯母,宝福还小又淘气,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是长辈,哪有跟晚辈生气打骂的道理?何况多福才出月子。”
这吃满月酒的人里还有李家亲戚,偌大的龙会山里,李家是旺族,陈母气得牙痒,不敢跟李家撕脸,只好咬着牙不咸不淡地扯了两句离开。
李元凤无奈地看了眼李宝福而后进屋去看多福母女,陈璋后知后觉的过来,说:“宝福,你跟我娘怎么了?”
李宝福和赵庄生蹲着洗菜,李宝福说:“没有,就伯母说囡囡嘴巴有点薄,我说像她奶奶,伯母就有点生气了。”
陈璋愣了下,说:“确实像啊。”随即他摆了摆手,宽慰道:“别把这话放心上啊,等会儿吃完饭姐夫带你和庄生钓鱼去,晚上给多福煮鱼汤。”
李宝福笑着点头,陈璋离开后,他用肩膀撞了下赵庄生,说:“钓鱼去。”
赵庄生把他手里的菜拿过来浸入水中洗,莞尔道:“知道了,小郎君。”
女儿满月惯例都是请亲友来,陈家、李家人口多,坐了满满六大桌。宴席多是鱼虾贝类,陈但家阔气,每桌一大碗萝卜炖排骨、姜母鸭、白菜炖鱼、清炒冬葵,而后一壶酒也就成了。
吃饭时,李宝福给三个侄儿挑鱼刺,赵庄生则给他挑刺。
大家众饮高歌时,只见陈大媳妇捂着嘴跑下席,众人忙问怎么回事,陈母笑吟吟道:“老大媳妇怀上了,真是双喜临门。”
李多福和李元凤相视一眼没说话,陈璋若有所思。
满月酒吃完,翌日李元凤就得赶回家去,她二女儿近日在议亲得回去商议细节,且要年下了她也没多少空闲来。
临行前李元凤把做好的两套衣服交给李宝福和赵庄生,还千叮万嘱付:“宝福你多听庄生的话,不要气人,多体谅体谅人家。知道吗?”
李宝福看着不远处跟孙老二聊闲谈的赵庄生,嗯嗯地点头,李元凤又叮嘱几句有什么事就去邻村找她们,多帮着李多福。
李宝福一一应下,顺便把昨日去镇上买的饴糖、糕点给三个侄儿带着。
李元凤笑着让他们快回去,随即让孙老二背上小女儿,自己一手一个儿子和丈夫转身踏入了冬阳下的山林土路。
地里的冬葵和油菜叶上沾着霜露,天地一色雪白,李宝福和赵庄生十指相扣看四人消失在路的尽头。
李元凤走后,李宝福又腌了不少冬葵和白菜做成的菹菜,用来做清爽开胃菜或配面条都可,这样冬日一来,家里也不愁吃的。
年节快到,地里活也少。
冬至一过,便是数九寒天。
这山里的冬日阴寒着冷,赵庄生不许李宝福出门吹风,每日起床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才放心,暖乎炭盆从不离脚,袜子都是内里塞了棉的暖着。
若是到了三九四九天,赵庄生是连房门都不许李宝福出,灌好汤婆子给他捂着,生怕这好不容易养好的人受寒。两人不出门,是饭菜都在屋里吃,就连织布机赵庄生都搬进卧房以便自己干活时李宝福说话。
怕李宝福一人在家无趣,为此赵庄生便都选着在这时候多织布,李宝福则会烧个炭盆坐在离织布机不远的地方绩麻。两人有时聊明年开春种地的菜,有时也会聊村里的趣事,但多数时候两人都各做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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