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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可控的膨胀,是从内而外的、不可遏制的、仿佛随时会爆炸的膨胀!
像一只被不停吹气的气球,像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像一颗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恒星。
那些本源碎片冲入他的血管,冲入他的肌肉,冲入他的骨骼,冲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子的野兽,疯狂地奔跑、撕咬、撞击,试图找到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但这具由无数缝合痕迹拼凑而成的躯体,根本无法承载它们。
那些缝合的皮肉、拼凑的骨骼、粘合的内脏,根本承受不住那股浩瀚的、狂暴的、不可驯服的力量。
他身上的缝合线开始崩裂。
那些将他拼凑成“人形”的粗劣针脚,那些从他成为“戈尔萨”的第一天就缝进他身体里的线,那些锁住他体内那些扭曲血肉的锁链,此刻如同被撑破的衣服,噼里啪啦地炸开。
线头崩飞,皮肉翻卷,露出其下翻滚的、暗红色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空气中疯狂蠕动,像无数条蛇,像无数只触手,像无数个正在挣扎的生命。
它们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又缩回去,再涌出来,再缩回去,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又仿佛在向外界求救。
他的皮肤变得透明。
那些暗沉的、灰白的、布满缝合痕迹的皮肤,此刻像一层薄薄的膜,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可以看到其下那些本源碎片正在他的血管中流动。
那些翠绿的、幽蓝的、金黄的、纯白的光点,像一条条光的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从手臂游到肩膀,从肩膀游到胸口,从胸口游到腹部,从腹部游到双腿。
它们在他的体内乱窜,像一群找不到家的孩子,像一群迷路的羔羊。
他的眼睛凸出眼眶。
那双被赘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此刻像两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玻璃珠,鼓得圆圆的,鼓得吓人。
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原本应该是黑色的瞳孔,此刻被那些本源碎片的光芒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翠绿的,幽蓝的,金黄的,纯白的——那些颜色在他的瞳孔里交替闪烁,像一盏失控的霓虹灯,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眼中没有焦距,没有理智,只有疯狂。
远处,行宫高处。
陆燃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花,眉心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痕迹。
他的眼睛盯着远处那道正在膨胀、正在崩裂、正在变得透明的身影,盯着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暗红色血肉,盯着那些在他血管里游走的光碎片。
戈尔萨疯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正常的融合方式。
本源能量不是普通的能量,它承载着世界的规则和意志。
普通人贸然吸收,只会被那股力量撑爆。
那些碎片,那些他花了数十年才收集起来的本源碎片,每一块都承载着世界意志的一丝力量,每一块都蕴含着规则本身的一丝痕迹。
没有本源之体,没有系统,没有任何可以承载本源的媒介,就这样强行把那些碎片塞进体内——就是在自掘坟墓。
但戈尔萨活了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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