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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最后一周的周一,周星星到警署的时候门口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隔夜落下的叶子。门卫室旁边那排树的树冠已经只剩稀稀拉拉的几簇了,枝干的轮廓在初秋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踩过那些叶子走进大门的时候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比上周更明显的凉意,阳光虽然是亮的,但照在皮肤上的热量已经接近于无了。
上午他处理完几份日常文件之后,收到了丁瑶来的一条消息。消息里说吉米仔那边有一辆货车在凌晨时分驶出了厂房,没有装货,是空车出去,大约一个小时后空车返回。可能是去看位置,也可能只是去转了一圈。丁瑶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
他看完消息之后回了一个字,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区域,现在已经是秋分前后了,光线确实偏了很多。
午休的时候他去食堂吃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那棵树的树冠已经稀疏了大半,几簇叶子在枝头随风晃动,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窗来,在桌面上形成一片完整的亮区,比盛夏时面积更大,边缘在桌沿的位置收束成一道细长的光带。他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下午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之后,在系统里翻了一下近几天的物流记录。一条收货地址在吉米仔厂房所在路段的条目出现在九月二十七日的记录栏里,货物类别仍然是。他没有在这条记录上停留太长时间,确认了日期和地址之后便继续往下翻看其他条目了。
傍晚他沿着海边步道走了一段。九月底的暮色明显地比月初更早了,六点刚过太阳就已经接近地平线,海面上的光线从金色收窄成一线细长的暖色带。步道两旁的树叶已经掉了一半,裸露出更多的天空。他走完步道之后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风从海面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凉意,在皮肤上留下一层清晰的触感。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亮着灯的货轮正在缓慢移动,在暮色中形成一个移动的光点。
周二上午,周星星在警署接到了方子明打来的电话。方子明在电话里说他整理了一批北区那条支路周边的土地记录,其中有一块空地的业主信息在最近三个月内生过变更,买家的姓氏跟吉米仔团队中的一人相同。新买家登记地址是一家公司,经营范围和之前留意过的行业方向存在重合。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继续留意,但距离直接联系起来还有一段距离。周星星听完之后说我知道了。
周三下午他开车去了北区外围一趟。秋天的阳光照在街道上形成一层浅金色的光,落叶在路面上被风吹动沿着街沿滑动。吉米仔厂房门口的车辆数量跟上周持平,一辆停着,驾驶室里没有人。他保持车驶过全程,视线掠过厂房大门的时候,看到大门开着半扇,透过门缝能看到内部堆着几个纸箱。他没有减,继续向前驶出那条街,沿着另一条路返回了市区方向。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阿橘正蹲在台阶上,铜铃在暮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缝一件深灰色外套的领口,针线沿着布料的边缘依次穿过。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最后几针缝完之后才放下针线,把外套叠好放到架子上。
你那边有什么新的东西吗?她走到柜台边给他倒了杯茶。
有一块地的业主变更了,买家的姓氏跟之前关注过的人对得上。
她把茶杯放在他旁边,然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路灯已经亮了。阿橘从门口走进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趴下,尾巴沿着地板铺开。
那块地距离厂房远吗?
在同一片区域,步行大约五分钟。
她了一声,端着茶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路灯的光线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门槛内侧形成一小片暖色的亮斑。两人坐了片刻,窗外的夜风把门口的一片落叶吹进了门槛内侧,在地板上停了一下,又被下一阵风吹到了更里面的位置。
周四上午,周星星在系统里看到了一条新的物流记录。记录显示一辆货车在凌晨从港岛南端出,目的地是北区那条支路上的一个门牌号。他确认了那个门牌号跟之前在厂房附近记录的地址在同一段街道,然后关掉了页面。上午剩余的时间他处理了几份例行文件,在午休前完成了当天的主要工作。
下午他处理完事务之后,靠着椅背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暖色的区域。秋天的日光比夏天时更柔和了,边缘处的光线呈一种均匀的暖色。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把车窗降下来让风进来。九月底的晚风带着明显的凉意,从窗口涌进来在车厢里形成一层持续流动的空气。他在观景台停了一下,下车站了片刻,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小渔船正在回港,船上亮着一盏灯,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白色倒影,随着船的前进而不断移动着。
周五上午,周星星收到了丁瑶来的一条简短消息,说吉米仔那边有几辆货车在昨天下午集中在同一时段驶出了厂房,方向不一致,其中一辆往港岛南端。这种集中出车的情况在过去几个月里比较少见。周星星看完消息之后在桌前坐了片刻,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落在桌面的右侧区域。
午休的时候他在食堂遇到了林志杰。林志杰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先是安静地吃了几口,然后抬头说你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周星星说暂时还没有,林志杰点了点头,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正在店里整理几件挂好的外套,衣架之间依次调整位置,动作轻而稳。见他进来便直起身来,从柜台边取出一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窗台上。他坐下来之后,她也在旁边坐下。
秋天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说。
还有两个月才入冬。
但季节的转换总是比预想中快。她说着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路灯已经亮了。阿橘不在门口,窗外的街道在九月底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她问。
有一批货集中出仓了,方向分散。
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路灯的光线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门槛内侧形成一小片暖色的亮斑。风把门口地面上几片落叶吹动了一下,叶子在地面上翻了个身,露出背面更浅的叶脉纹路。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说要走了,她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九月底特有的干燥凉意,在脸颊和手指上留下一层清晰的触感。他走下台阶,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走回停车的方向。夜风穿过行道树剩下的叶子的间隙,出一阵干燥的沙沙声响,落叶在地面上被风吹动,沿着街沿向前滑行了一段然后停下来,又被下一阵风推着继续向前移动了几寸。他走到车边站定,拉开车门坐进去,感觉到车厢里的温度已经跟外面差不多了。他关上车门坐了一会儿,然后动引擎,车灯亮起来在暮色中向前方路面射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照亮了路面上一层薄薄的落叶。他松开手刹,沿着灯光照亮的街道朝着回家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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