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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两相欢
笑?她笑什麽了?什麽时候扯动的嘴角,怎麽自己一点都没察觉?
不理徐敬慈,只是想看他晕头转向地乱猜答案,反正他也说了,像之前那样对他就好。
可是突然间,宋却一下子忘记了从前是怎麽待他的了。
被戳破的尴尬和思考无果的苦恼让宋却又生气了,徐敬慈眼睁睁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最後归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丶明显的怒意。
宋却抿了下嘴,撇下徐敬慈急匆匆地走开。
“宋却?宋却,你等等。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恼了?”徐敬慈又惊又急,追着她走了一路。
红梅凝霜,被宋却泄愤似的一拍开,雪融後结成的冰碴像花瓣似的,纷纷落到徐敬慈的领口中,冻得他倒吸了口冷气。
宋却也没好到哪里去,纵使披着厚厚的袍子,细碎的冰也会精准无误地落到她的耳朵上。这下连着她也倒吸了口冷气。
冷气吸到嘴里,又冻牙又刺激喉咙,宋却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并对毫无关系的“始作俑者”投去怨恨的目光。
徐敬慈手忙脚乱了一阵,最终还是克服了心里压力,伸手轻轻拍着宋却的背:“还好吗?快点进屋吧,喝点暖和的。”
宋却离他太近,梅花浅淡的香气被不合时宜的玉兰盖过。
她盯着徐敬慈,对方愣了一下,才像被烫到似的将手撤回去。
宋却问:“你没什麽要说的吗?”
徐敬慈摸不着头脑。有什麽是要说给她听的吗,原来这几天她不离自己,是想让自己坦白从宽?
没罪找罪的活徐敬慈只在别人身上干过,现在轮到自己,生疏得可怕。
“有,有啊!”虽然不知道有什麽,但徐敬慈还是立刻应下了。他沉默了半天:“我……我不该不识好歹在你家连吃三天的饭?”
宋却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
见宋却还在盯着自己,徐敬慈心说这个答案大概是不正确的,立马改口:“也不该总拜托你吵架!”
宋却:“……”
“还有……嗯,没注意到施粥那天的北疆人,害你只能以这两种方式还人情。”
“……”
“……难道是因为我给你送的饭不好吃?”
“……”
“是……是塔尔莱暮!当时应该一剑把他劈死的!”
“……”
“抱歉,应该早帮你把宋臯禹弄死的,不然也不会出这麽多事。”
“好吧,那种没礼貌的大喊大叫全都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往我这看看……”
“你给我的穗子,我全都好好收着呢……呃不好意思,你……好吧,不荒村的时候,你递给我一方手帕,我自己留了,没还你。前几天也是,不过那个手帕沾了血,我洗了好几遍也没洗干净……就,就没还你。”
——原来从很久之前,她就对徐敬慈一再忍让了。
更何况现在,她的心跳快到疼痛蔓延,像有人拿着鼓槌一声一声地敲在鼓上,硬是要把徐敬慈的每一句话敲进心里。
干脆找个刻刀雕上去算了,没事敲什麽敲,不嫌累也不嫌吵。
“……”徐敬慈几乎在惊惧,他不懂为什麽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宋却还不叫停。好吧,她是要捉弄人的,但要是真把那句话说出口,可就得捉弄两个人了。
她在发愣还是在生气?生气吧,大概。这些事说起来挺小,但宋却万一特别在意怎麽办?
徐敬慈的脑子里绷了根弦,两端拉得太紧,思维都不太清晰。可能这会儿应该念一些论语孟子缓一缓,再不济学着皇上找本经念一念。他背过的,论语孟子,般若金刚。
呃……学而时习之,空即是色,沛然谁能御之,如是我闻。
“我,是我胆大包天,我丶我心中有鬼,我是……”
可孔孟佛经也有拴不住的人。
“我知道了。”宋却突然打断他。于是弦在一声哀鸣中断了,写满道理的书被丢到火中烧了。
徐敬慈陡然没了主心骨,剩下那段最重要的,只能往肚子里咽。是甜的是酸的是苦的。原来这就叫喜欢。
“你知道……什麽了?”
宋却根本无法放任他继续往下说,心跳声几欲要将梅花的冰霜再次震落,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徐敬慈的弦,她这里也有一根,对方断掉的时候崩到她了,扯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连着心脏的鼓动一起发疼。她受不了。
原来这就叫喜欢。
宋却摇了摇头:“你说的,我全知道了。”
徐敬慈茫然无措,他着急追问:“你真的全都知道?”
——那句被他藏在肚子里的没有宣之于口的最重要的那句,也知道了吗?
宋却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徐敬慈刚要追,宋却就急停转身:“别跟着我。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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