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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轻响,竺也捧着一件月白色锦缎斗篷快步走来。
沈时岸在她过来的一瞬间就收回了手。
她低垂着眼帘,却将太子殿下收回手时那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沈时岸修长的手指在离开许忆春脚踝时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留恋那抹冰肌玉骨的触感。
“给我吧。”
沈时岸接过斗篷时,指尖在绣着银丝暗纹的衣料上顿了顿。
这是去年他命尚衣局特制的,里衬用的是北境进贡的火狐皮毛,最是保暖。
他抖开斗篷的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沉水香。
“抬手。”
许忆春闻言乖乖张开双臂,任由沈时岸为他系上颈间的丝带。
太子殿下低头时,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惹得他睫毛轻颤。
沈时岸系完带子却不急着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整个人裹紧,宽大的手掌在他肩头重重按了按。
“再让我看见你穿这么单薄……”威胁的话没说完,指节却惩罚性地刮了下他挺翘的鼻尖。
站在一旁的竺也忍不住抿嘴偷笑。
她家少爷此刻温顺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儿,哪还有平日半分倔强模样?
果然这世上能治得住少爷的,除了太子殿下再没第二个人。
许忆春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
他眼尾那抹红不知是咳的还是羞的,在雪白的狐毛映衬下愈艳丽。
沈时岸盯着看了片刻,突然伸手将他散落的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垂。
“今日的药喝了么?”
“苦……”
“我带了蜜饯。”
竺也识趣地退到屏风外,听着里头传来世子不情不愿的嘟囔和太子殿下低沉的哄劝声。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想起今早太医说的话——再不听医嘱世子的咳疾,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让人把温着的药端上来。”
沈时岸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专门负责盯药的侍女锁言端着黑漆药盘走了进来,盘中青瓷碗里盛着浓黑的药汁,还冒着丝丝热气。
锁言生得明艳大气,性子也直爽。
她一见许忆春下意识皱眉排斥的神情,顿时扬了扬唇:“太子殿下,您可要好好劝劝我们少爷。”她将药碗放在小几上,转头就开始告状,“昨个您没来,少爷就一天都没喝药。这药可是太医特意调整的新方子,断一天都要前功尽弃的。”
她说话又快又脆,像倒豆子似的。
一旁的竺也连忙上前拉她衣袖——这丫头性子太直,也不怕惹恼了主子。
竺也性子温和,在府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可唯独对许忆春,她的心软得毫无原则。
每每见到世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露出半点不适,她就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看向许忆春。
暮春的日光透过鲛绡纱窗,为榻上之人镀上一层柔光。
许忆春斜倚在锦绣堆中,乌如瀑倾泻,未束的丝逶迤在雪白的锦缎上,宛如名家笔下的水墨丹青。
他的肤色极白,却不是健康的莹润,而是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冷白,像是上等的羊脂玉浸在冰水里,透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面颊因消瘦显出几分棱角,却丝毫不减其风华,反添了三分清冷孤高。
唇色极淡,如同早春初绽的樱花,唯有咳嗽时才会泛起些许血色。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瑞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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