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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府坐落在京城西侧,朱门高墙,戒备森严。陆小凤递上拜帖,言明是花家七公子的朋友,前来拜会王爷。门房进去通传许久,才有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出来,将他们引了进去。
王府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看似清雅,但陆小凤敏锐地察觉到,暗处至少有十几道气息锁定了他们,皆是高手。薛冰挽着陆小凤的手臂,看似小鸟依人,实则眼观六路,将那些暗哨的位置一一记在心里。冷若冰则落后半步,抱剑而行,目不斜视,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但紧绷的身体显示她随时可以出剑。
管家将他们引至一处偏厅等候,奉上茶点后便退下了。偏厅布置得极为素雅,檀香袅袅,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案几上还摆着一卷未抄完的佛经,处处彰显着主人淡泊宁静的心性。
“这位王爷,倒是真会享受清福。”薛冰打量着四周,轻声在陆小凤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陆小凤微微侧头,正好对上冷若冰投来的冰冷目光,他干咳一声,不动声色地与薛冰拉开些许距离:“表象而已。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可能越是暗流汹涌。”
脚步声传来,一位身着常服,面容和善,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在侍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捻着一串佛珠,正是镇南王朱韬。
“哪位是花七公子的朋友?本王久仰花家七公子雅名,他的朋友定然也是风雅之士。”朱韬笑容可掬,目光在陆小凤三人身上扫过,在看到薛冰和冷若冰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便恢复了平和。
陆小凤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陆小凤,见过王爷。这两位是在下的朋友,薛冰姑娘和冷若冰姑娘。”
“陆小凤?”朱韬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可是那位四条眉毛,灵犀一指冠绝天下的陆小凤陆大侠?”
“王爷过奖,虚名而已。”陆小凤笑道。
“不知陆大侠今日来访,所为何事?若是需要本王帮忙,尽管开口。”朱韬表现得十分热情好客,引他们入座。
陆小凤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听闻王爷近日接待过一批西域来的客人?”
朱韬脸上笑容不变,捻着佛珠道:“确有此事。西域乌斯藏族的几位高僧,前来与本王探讨佛法,交流心得。本王一向醉心佛学,能与异域高僧论道,实乃幸事。怎么,陆大侠也对佛法有兴趣?”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政治往来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佛法交流。
“佛法高深,陆某不敢妄言。”陆小凤目光锐利地看着朱韬,“只是听说乌斯藏族有些独特的仪式,使用一种带有苦杏仁气味的香料,不知王爷可曾见过?”
朱韬捻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摇头笑道:“高僧们谈的是精妙佛法,至于用什么香料,本王倒未曾留意。陆大侠为何对此等小事感兴趣?”
“小事?”薛冰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娇媚,眼神却带着审视,“王爷,若与天枢堂牵扯上,恐怕就不是小事了吧?我们可是听说,天枢堂与这乌斯藏族,关系匪浅呢。”她直接抛出了“天枢堂”,想看看朱韬的反应。
朱韬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皱眉:“天枢堂?本王久居府中,不同外事,未曾听说过什么天枢堂。几位是否是误会了什么?”他表现得茫然无知,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不同世事的闲散王爷。
一直沉默的冷若冰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直指核心:“三个月前,乌斯藏使者入府。同期,京城三家镖局易主,资金流向不明。巧合?”
朱韬面色微微一沉,看向冷若冰:“这位姑娘此言何意?莫非怀疑本王与什么江湖势力勾结?本王乃皇亲国戚,行事自有法度,岂会与江湖组织有所牵连?三位今日前来,若是为了探讨佛法,本王欢迎,若是为了这些无端猜测,就请回吧!”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端起了茶杯,已有送客之意。
陆小凤知道再问下去也难有收获,这位王爷显然早有准备,城府极深。他站起身,拱手道:“既然王爷不知,那或许是我们弄错了。打扰王爷清修,还望海涵。”
朱韬脸色稍霁,放下茶杯:“无妨。陆大侠名满天下,若是得空,日后可常来府中坐坐,探讨些风雅之事。”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和善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生。
离开镇南王府,回到熙攘的街道上。
“这老狐狸,藏得真深!”薛冰撇撇嘴,“一看就知道没说实话。”
陆小凤沉吟道:“他越是撇得干净,越是可疑。乌斯藏族、天枢堂、资金异动、镖局易主……这些线索都隐隐指向他。但他位高权重,没有确凿证据,我们动不了他。”
冷若冰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街角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低声道:“有人跟踪。从王府出来就一直跟着。”
陆小凤和薛冰心中一动,并未回头。陆小凤笑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轻易离开。走,找个‘安静’的地方,会会这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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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故意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刚进巷子,前后便出现了七八名手持兵刃的壮汉,堵住了去路,为一人脸上带着狞笑:“几位,打听完王爷的事,就想这么走了?”
薛冰红袖一拂,冷笑道:“怎么?镇南王嘴上说着不同世事,背地里就养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领头汉子怒道:“休得胡言!坏了王爷清誉,拿命来填!”说罢,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
这次无需陆小凤动手,薛冰和冷若冰似乎都将方才在王府憋着的气撒在了这些人身上。红影与白影交错,剑光与暗器齐飞,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薛冰招式狠辣,专攻下盘关节,让对方痛呼倒地;冷若冰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挑飞对方的兵器,或点中穴道,让其失去行动能力。
两人虽依旧互不交谈,但出手之间,竟隐隐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将七八名大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片刻间便全部躺倒在地呻吟。
薛冰拍了拍手,走到那领头的汉子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镇南王?”
那汉子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冷若冰剑尖一指,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剑气刺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栗子:“说。”
感受到那实质的杀意,汉子终于崩溃:“是…是王府的护卫副统领…让我们来的…说,说是给几位一点教训,让你们别再靠近王府…”
陆小凤走过来,蹲下身,看着那汉子:“护卫副统领?他听命于谁?”
“自然是…是王爷…”汉子颤声道。
陆小凤站起身,与薛冰、冷若冰交换了一个眼神。镇南王朱韬,果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他看似送客,实则派人在半路截杀,这等行事,与他表现出来的淡泊形象大相径庭。
“看来,我们这位‘不同政事’的王爷,手底下并不干净。”陆小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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