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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长子素来与他不亲,如今又挣了功绩,家族里须得仰仗一二。
他转了话茬,“两日是否有些太着急?能否再待上一日?”
这话颇有些不食肉糜的天真,乍一听闻甚至有几分可笑。
像是买卖里面的讨价还价。
程隽显然也意识到了几丝不妥,赶忙又道:“我年纪上来了,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去做官,可......家族里人丁衆多,有的後辈自然是需要你这个做哥哥的照拂一二的。”
後辈?
一行人边走边聊进了正厅,堪堪落座。
程岐的目光越过圆桌,落在庄氏身边半大的少年身上,略一停驻。
“实哥儿今年应该有十四了?”
听他语气温和,程隽这才找回几分做老子的威严,面色稍缓,“你离家一年多,实哥儿可想你这个哥哥了。”
饭桌上的衆人只是笑,边穿插着几句恭维的话语。
今日是家宴,故而仅仅也只有五人在场。
庄氏的云哥儿第二子还小,刚到总角之年,静静坐在对面,冲程岐笑着。
程家的旁支亲戚本就不算多,因此,倒是省去程岐许多事情。
于是,他便也只是扬唇笑了笑。
程隽看在眼底,见状,给庄氏使了个眼色。
庄氏依言,接着夹菜的由头,忽然问了句,“说起来,淮川你许久没回家,不知咱们府邸隔壁李大人家的姑娘......可还记得?”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骤然沉寂。
程岐倏地放下碗筷,擡眸瞧她,“母亲这是要给我说媒了?”
男人的目光似针,平静却惹得她不敢再多瞧。
庄氏只得干巴巴憋了句,“桑家的女儿是不错,样貌好,与你也是旧相识,但李大人家的姑娘也是如此啊!”
“所为一家好女,百家求娶,你难得回来,见一见也是不碍事的。”
“若是你真的喜欢桑家那个,当个妾——”这是庄氏本来要说的,然而,触及到自己继子冷淡的神情,便又慌忙改了口,笑道:“......侧室,也是极好的。”
京城赐婚的消息,经过程岐刻意的压制,尚未传至苏州。
这也是他和陛下交易的一部分。
但眼下,程岐竟突然有几分後悔。
若是没拦着,这几人早早便知晓,是否就不会说出这些败心情的话语了?
他还以为这幅和和气气的景象能够演的久一些呢。
“侧室?”
他的神情似有些为难,连带着吐出的话语,也变的极为刺耳,“只是,怕是不能如您所愿了。”
庄氏一愣,下意识追问,“为何?”
“圣旨已下。”
程岐嗓音低哑,此刻,落针可闻的环境下,更显得清晰。
“我自然是要娶桑虞做我的正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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