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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里应外合
由于洞口狭窄,这些弓箭手并不能一拥而上,故而队形站位很是讲究,洞口处有两人匍匐于地拉弓搭箭,而後又有二人半蹲着层叠其上,及至最上方又有二人,如此六人叠加,正好守满上中下三路,且所用皆为重弓,每次皆是三箭齐发,威力极大,六人射完後後面六人又替位顶上,如此反复,确保不留间隙。
眼看着胡广泉手臂落下,一个“放”字方才出口,雁惊寒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弯曲,内力迸发,做了一个往後抓的动作,这动作看起来轻缓简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那将要射箭的六人却霎时感觉到全身好似被某种严密沉重的东西裹挟,不仅呼吸困难,手臂更是如缚巨石丶重逾千钧,竟不能挪动分毫,紧接着这力度便如狂风翻卷着落叶般,一把将他们往後掀去,有人凭着本能反应,情急之下下意识将箭矢放出,然而这箭却早已经失了力度准头,只聊胜于无。
变故陡生,胡广泉脸色大变,猝然转头朝後张望,雁惊寒心中冷笑,眼看着衆人一瞬慌乱,正想趁势将这些人先料理了,就听洞中突然传来十一的喊话声:“胡帮主,二帮主就在在下手中,还望胡帮主慎重。”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却因为用上了内力,落在衆人耳中亦是清晰可闻。
雁惊寒动作一顿,眼中竟闪过一点满意又无奈的神色,只得又将一身内力收敛了,继续混在人群中。
且说十一这方,早在甩脱牢中追兵逃入大厅时,他便疑心胡广泉的杀招只怕还在後面,眼看着那木门近在眼前,十一当机立断,与唐蝉合力活捉洪升,以此人为探路石,这才继续往外。
这通道只有一人宽,莫说动武就连腾挪转身都极为不便,十一心中猜测,胡广泉必然在洞外设有埋伏,若自己与唐蝉急于逃走,贸然闯入通道中,届时前有围堵,後有追兵,两人才真是危险。
此时牢中守卫死的死丶伤的伤,已无法构成威胁,十一推开木门,以眼神示意唐蝉先在原地等候,接着故意弄出一点动静,令洪升在前,推着他两步跨上石阶。
果然,下一秒他立时捕捉到前方有细微动静传来,十一连忙带着人往後急退,然而另他出乎意料的是,这动静不知为何竟很快就消弭无踪了,仿如沉入湖中的石子,只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他心念一动,顾不上细想,立时推着人又往前两步,以内力传声而出。
他却不知胡广泉现下正是焦头烂额,原以为一切具在掌控之中,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算了,洪升竟然还被捉了当作筹码来要挟自己。
胡广泉心中自是对洪升诸多怀疑,今晚这局少不得也存了试探之心,现下洪升既然去了地牢,他心中更是认定对方居心叵测,然而不论他内心如何认为,现下没有实证姑且不论,洪升名义上还是他的结拜兄弟,是聚海帮的二帮主,耳听着周围帮衆听到洪升名字後的议论犹疑,胡广泉眼观鼻鼻观心,心知自己绝不能在此种情况下下杀手。
但他也不肯白白放过机会,眼看着计划将成,方才出手那人显然武功高深,若是自己将里面之人放出了,岂不是功亏一篑?想及此处,胡广泉心念一动,正打算开口。
却听里面之人好似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似的,洪升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大哥不必顾及我,先将这......呜......”一声闷哼,好似话未说完便已被人用武力强行打断。
紧接着又是先前那人的声音:“洪帮主倒是一条硬汉,但在下的剑也不是软的,还请胡帮主命人退後,将这洞口让出来,在下保证不伤你这兄弟性命。”
胡广泉听罢,心中暗恨,正在暗自计较衡量,却见身旁已有人上前劝道:“帮主,帮主且慢,现下还是以二帮主性命为重啊。”
十一话音落定,便一边等胡广泉回话,一边好整以暇看洪升反应,先前对方擅自开口,他不过下意识紧了紧手上力道以示威胁,根本未曾动手,这洪升却反应颇为夸张,好似受了重击一般。
想及此处,十一脑中念头一转,又低声朝身前之人道:“二帮主,在下说到做到,就看二帮主能不能让胡帮主顾及你的性命了。”
洪升目视前方,一直颇为配合地被十一挟持着,心中却是诸多算盘,这些年来他与胡广泉可谓面和心不和,如今他来了地牢之事已无可辩驳,看这情形,胡广泉显然早有安排,只待请君入瓮,如今自己露了马脚,只怕对方更是恨不得杀他而後快,若能趁围捕刺客之际不小心将自己“误杀”了则更是两全其美,事已至此,也只有顺势而为,反将一军让对方骑虎难下了。
于是,闻得此言,他微微转头朝後边看去,十一并不制止,两人四目相对,在这黑暗中达成某种无形的约定,下一刻,只听洪升又痛又急的声音响起:“大哥,牢中多数兄弟都已命丧此人手下,大哥不必犹豫,且杀了此人为兄弟们报仇。”
十一冷眼看他演戏,不忘出言配合:“胡帮主既不说话,那在下便当帮主同意了,在下现下便出来,还望胡帮主手下留情,否则二帮主就要先和他的好兄弟们团聚了。”说着便毫不迟疑地快步往外行去。
胡广泉闻言简直目眦欲裂,掩在袖中的双手紧握至颤抖,眼看着周围帮衆纷纷为洪升劝说,更是脸色铁青,恨不得将这些人也一剑刺穿了,他脑中天人交战,擡眼却见那伏地探听之人朝他示意人已距洞口不足三仗,胡广泉心中一凛,双目中霎时腾起盈盈煞气,猝然擡手一把推开身前之人,神色近乎扭曲地高声道:“放箭!”
雁惊寒早有准备,在胡广泉动作之时便猛然腾身而起,径直朝洞口掠去,隔空一掌挥开射箭之人,朝通道中放声道:“出来!”
十一目视前方,推着洪升径直往前走,他的步伐看上去快速利落,好似一切近在把控之中,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在这狭窄逼仄的通道中,他近乎恐惧到能听到自己心脏的嗡鸣声,没错,恐惧,十一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恐惧,这恐惧另他眼前失真,直觉自己将要被这通道淹没,他怕雁惊寒等不到他,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可能,他也怕会让他的主上失落。
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放箭”二字传来时,十一直觉自己其实并不是完全清醒的,只凭本能下意识要往後退去,然而下一刻,他耳边猝然传来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随着“出来”二字,十一便好似也彻底从这种彷徨忐忑的心境中挣脱而出了。
他步伐一顿,双目霎时一凛,眼中已是全然的清醒决然,只见他猛然擡手将洪升往上一提,接着运气于掌击在他後心处,洪升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挺挺朝洞口飞去。
“走。”借着洪升身影遮挡,十一将软剑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招呼唐蝉迅速往外飞奔而去。
洪升被十一一掌挥出,正好将守在洞口之人冲出一道空袭,十一紧跟而出,软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将身前之人逼退,停步定睛一扫,一眼便看见了前方雁惊寒的身影。
他先是不由自主的欣喜,接着想到什麽,又不由得有些焦急,挥剑将一人挑飞,十一脚步不停,径直朝眼前之人掠去。
于此同时,随着胡广泉双手在空中一拍,四周埋伏之人接连从暗处飞出,而那些手持弓箭之人,眼看着围堵不成,早已迅速切换策略,借着周围巨石遮挡,躲在暗处不停放冷箭。
十一那一掌并未用全力,洪升被几名帮衆搀扶起来,缓过当先那阵巨痛後,连忙瞅准时机找了一个隐蔽之处躲藏,冷眼旁观场上局势。
雁惊寒耳听着周围呼喝声四起,曲指成爪扣住身前之人脖颈,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喉骨尽碎,尸身则被雁惊寒裹挟内力的一掌击出,倒飞而出撞倒身後数十人。
雁惊寒有意速战速决,因此早在出手之时便已将周身穴道解开,只下意识克制内力使用,但即便如此,他久被束缚的身体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畅快之感,仿如久未归林的猛兽般,眼中渐渐升腾起盎然战意。
其馀人显然也在这片刻之间便看出他是个不好对付的,越来越多的人都在朝这方聚拢,雁惊寒一人竟吸引了大半战力,不过这倒是正中他下怀了。
呵......雁惊寒心中冷笑,见状竟反而升起一点跃跃欲试之感,眉眼之间更是罕见地透出一丝邪气来,他伸出两指夹住空中射来的箭矢,反手一甩便将前方两人串了个串,耳边风声微动,雁惊寒转身正打算出手,就见前方突然闯入一个人影,伴随着一身熟悉的“主上”,那挥剑之人便已被十一一剑挡开。
见状,雁惊寒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顿,只好转换目标,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出手的馀地了。
雁惊寒站在原地,眼看着十一牢牢护在他周身,就如上回在竹林遇刺一般,只是那一回他还忍不住在心中暗道十一得力,这一回......却着实有些心情复杂了。
十一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知雁惊寒不宜擅动内力,他心中本就忧心自己出来之前不知是何状况,现下情况危急更是不容他细问,便只打定注意定不能再劳主上出手。
耳听得箭矢破空声传来,十一猛然挥剑逼退身前之人,脚下步伐急退,一边回身将箭矢斩落,一边展开手臂搂住雁惊寒,运起轻功落在一处巨石上,十一双目锐利如鹰,早在空中之时便已顺着那箭矢射来的方向往回看去,火把光线昏暗,那射箭之人自然不敢离得太远,此时十一站在高处一扫,一眼便已锁定目标,他毫不迟疑,双脚在巨石上借力一蹬,提剑便朝那人刺去。
“噗”的一身,剑刃没入那人後心,十一擡手抽剑,身子还不忘半侧了侧,好挡住溅出的鲜血,以免沾到雁惊寒身上。
雁惊寒被他不由分说搂着飞过来飞过去,心下本就无奈,只顾及着对敌之时不好令十一分心,这才一直配合,现下见了他这般动作,更是复杂难言,直觉自己真要成唐圣女口中的花瓶了,终于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
他擡眼一扫,眼看着唐蝉那边捉襟见肘,估摸着再这样下去就要被人打趴下了,便瞅准一个空隙拍了拍十一手臂示意,接着就打算运起轻功飞起。
十一听着他叹气,正在对敌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只以为雁惊寒是有何不适,他原本就焦急担忧的心里更是越发提起来了,下一秒察觉到对方动作,十一脑子里还不及反应,手上力道却已经下意识收紧了,口中急急道:“主上莫动!”
雁惊寒......
作者有话说:
本人兴致勃勃签了约,兴致勃勃想要申请榜单,结果发现稍微好一点的榜单几乎都要看人气,我:卒!!!
大雁:呵,这不就跟我想要大展身手,但突然听到一句“主上莫动”一样吗?
我:我......我错了,我下一章就让你展,就是可能会吐点血的说
十一拔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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