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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金蚕之蛊
“比武切磋?”黄岐闻言,似乎想到了什麽,连忙上前两步,紧盯着胡渊道,“然後呢?”她这般举动其实很是蹊跷,好像与红鸾比武之人不是胡若眉,而是胡渊似的。
“然後......”胡渊有些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接着道,“本来说好点到为止,然後我.....姐姐不小心将她打伤了,用内力替她疗完伤方才出来。”
“是了,这便对上了。”只见黄歧听罢,仿若自言自语般道,她应是知道了什麽,脸上神情难得有些起伏,拧着眉头兀自沉思。
雁惊寒见状,心里也有些激动,顾不上点破方才胡渊所言的矛盾之处,脑中念头一转,发现若对照胡渊方才所说,此类事情也曾发生在他与雁惊鸿之间,雁惊鸿虽自小体弱,经脉滞涩不宜练武,但他自小便不肯认命,往往比常人努力许多,因此雁惊寒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吝亲自指导他,偶尔也有切磋之时,雁惊寒只当陪他玩玩,也万分注意不要伤到他,但雁惊鸿本身性格倔强丶又不肯服输,何况比武场上本就瞬息万变,总有顾及不到之时。
而一旦对方受伤,他必然出手以内力相助,雁惊寒在脑中细细回想,竟一时想不起来雁惊鸿究竟是哪次动手的。
罢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正打算向黄岐问个究竟,就听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边的十一突然开口道:“敢问神医,神医可是想到什麽了?这疗伤之事有何蹊跷?”
十一本就话少,更别说像现在这般,不顾规矩直接插话了,雁惊寒听他语气急切,竟是一问就问了两个问题,到嘴边的话霎时顿了顿,眼神下意识朝他看去。
十一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是误会了,他嘴唇动了动,连忙屏息垂头退後一步。
黄岐既然有了把握,也不再讳莫如深,而是详细说道:“我昔年曾听人提起过,南疆曾出现过一种蛊虫,名曰“金蚕”。金蚕蛊自交合成功後,雄虫便会渐渐死去,而雌虫一旦受孕,必然是一胎多子,这些幼虫在雌虫体内互相残杀,直至最後只有一条能成功诞生。传闻此虫极为罕见,多年前有一巫医偶然得之,此巫医身负血仇,正苦于仇人武功高强而报复无门,便想了个法子将此虫炼化驯养,使它得以寄生人体,吸食内力而活,最後终于成功让仇人武功尽失,报了血仇。”
顿了顿,她眼神从胡渊身上扫过,接着道,“此虫天性慕强,如若再下猜得没错,此女应当是先将蛊虫养在自己体内,待疗伤之时,此虫受到更为深厚的内力吸引,便会趁机钻入另一人筋脉之中。”
“这......这麽邪门?”
“是啊,这听起来怎麽像话本里瞎编的?”
院内衆人又是一阵议论,有人惊异非常,有人则疑心此事真假。
雁惊寒却知,黄歧定然是有的放矢,不会只凭着传闻下定论,想到自己体内很可能窝着一条虫子,他只觉一阵恶寒,顿了顿问出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依神医所言,这个蛊虫只会吸人内力并不会害人性命?”
“非也,”黄岐摇了摇头,不急不缓道,“但凡生灵,皆以活命为本能,此虫亦不例外,它寄存于人体之内,便要仰仗人体而活,习武之人,内力乃是体内最为精纯之物,它以内力为食,但没有必要一举将内力吸干,但此虫生性霸道贪婪,一旦察觉到自己的食物有差,便会疯狂暴动反扑,在这过程中,究竟会发生什麽在下亦无法定论。”
这麽说来,自己前世能留下一条命还属运气不错?不对,雁惊寒在心中暗自摇头,雁惊鸿在得到揽月心法之前,断然舍不得让他死,想不明白,他索性将心中疑问一径抛出:“请问神医,若是此虫已将人内力吸干,其後又会如何?”
黄岐闻言,视线微不可查地在他身上顿了顿,方才回答:“我未曾亲眼见过此虫,故而只能依其习性大胆推测,要麽便是此虫因吸食内力过多爆体而亡,要麽便是此虫因为缺少食物而在体内作乱。”至于作乱的後果是什麽,黄岐无需言明,但衆人心中也有所猜测了。
闻言,院中不少人都朝胡若眉看去,唐蝉没想到自己只是带人去逛个青楼,却差点害了胡若眉性命,她有些焦急地问道:“既然是在青楼中毒,那为何当时胡姑娘出来後并无异状?”
这个问题亦是雁惊寒疑惑之处,若是这蛊虫早已在他体内,又需以内力为食,那为何他平时里竟是毫无察觉?念头转过,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想,便只看向黄岐等她开口确认。
“这便是此蛊的诡异之处,”果然,黄岐说到此处,眼中竟透出一点显而易见地兴味来,“人的内力原本便是每日运转,生生不息,一旦中蛊,蛊虫便会将宿主之体当作自己的巢穴,且随着宿主的强大而强大,若是寻常情况,此蛊只会与宿主呈共存之态,只有它察觉危险时,才会悍然攻击,因此往日里中毒者才会无知无觉。”
“但也有例外情况,”只听她话锋一转,又道,“据闻此蛊之所以称为“金蚕蛊”,乃是因为其原本以一种名为金蚕的草木汁液为食,那巫医强行将它食性改变,原本就有悖天理,因此只有趁此蛊尚未长成时种入人体,又借助其熟悉之物稳住幼虫,让他蛰伏于宿主体内慢慢适应,十五天以後,待幼虫完全长成,才算真正种蛊成功,”顿了顿,她看向胡渊,“若不如此,一来幼虫入体之时,对环境不适则难免生事,容易被宿主发现拔除,二来幼虫威力尚小,又未能与宿主完全融合,即便发作亦不能造成太大影响。”
“如此说来,此蛊自入人体以来,其实有十五天的时间尚可拔除幼虫?而此後,依照此蛊遇强则强的习性,若是宿主本人内力越强,此蛊威力亦会越大?”雁惊寒沉吟道。
“正是,”黄岐点了点头,“金蚕草长于南疆,极为罕见,还请胡小姐好好想想,前段时日可曾接触过什麽异样之物。”她口口声声称呼“胡小姐”,视线却照旧意有所指般落在胡渊身上。
雁惊寒方才便猜测黄岐只怕早已看破一切,到了此时则更是确定,只是江湖传言黄神医为人刻板冷淡,只知治病,不通人情世故,如今看来,却是不尽如此了。
“啊,这我......”胡若眉闻言,立时有些惊慌地朝胡渊看去,只呐呐道,“我不记得了。”
胡渊显然也想不出什麽异样,一时未曾说话,黄岐见状,只得又开口提示道:“或者异样之人?”
胡若眉却仍旧只是摇头,胡渊亦是一脸迷惘的样子。
就在此时,院中突然有一名守卫嘀咕道:“我记得花灯节後不久,小姐便被老爷禁足了,”顿了顿,不敢置信道,“难......难道是哪个伺候的丫鬟小厮被人收买了?”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嘈杂之声四起,这倒也不难推测,想要接连十五天能靠近“胡若眉”,则必然是往日里时常来往之人,丫鬟小厮自在其列,但他们忘了还有一类其实更为方便——那就是亲近之人。
想到这里,雁惊寒又有些自嘲,其实他自听到黄岐说起“稳住幼虫”之时,心中便已有定数,此时馀光瞥见江素锦脸色煞白,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也并不急着点破,只冷眼看着院中情势变换。
终于,“啪”的一声,随着巴掌落在人脸上的声音,胡广泉愤怒已极的声音猝然响起:“你个贱人,你......”只见他指着跌在地上的江素锦,一把抽出身旁帮衆配剑,竟是不由分说就要朝她刺去。
“爹!”胡若眉本就站在江素锦旁边,因此反应最快,只见他在衆人看过来时便已一把扑在江素锦面前,张开双手将人护在身後,大喝道,“爹你这是做什麽?你疯了吗?”说罢,又侧头朝江素锦看了看,着急道,“姨娘,姨娘你没事吧?”
胡渊方才离了一段距离,此时也赶了过去,竟是提着剑与胡广泉隐成对峙之势,就连洪仁礼都忍不住上前两步,看来江素锦这麽多年来作为姨娘,作为一名专为胡洪两家看诊的大夫,亲情恩义俱是切实存在的,只是抵不过人心变换。
胡广泉看着眼前对他怒目而视的一双儿女,又看了看四周屏息凝神的衆人,闭了闭眼似乎在强自忍耐什麽,终究还是转身朝衆人道:“胡某有些家事需要处理,还请各位先出去。”
衆人闻言,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洪仁礼更是满脸不忿:“伯父,这话才说到一半,你如此行事恐怕不妥吧?”
胡广泉此时却是没有心思再与他装模做样了,他脸似寒霜,厉声道:“滚!”
洪仁礼被他这一声吼得抖了抖,其馀衆人更是心下忐忑,见状,已有些人忍不住朝院门退去。
雁惊寒并不动作,眼看着胡广泉到了此时,竟还不忘顾及他的名声丶脸面,心下冷笑,面上却是不急不慌道:“洪公子不是想要知道洪二帮主死因吗?兴许问一问江大夫便知道了。”
话音落下,洪仁礼还未及反应,却见胡广泉已瞪着眼睛朝他看来,眼中恨怒交杂,仿若下一秒便要将雁惊寒碎尸万段。
雁惊寒迎着他视线,却是分毫不让,甚至脸上还露出盈盈笑意,一派好整以暇。
“你这奸人!”胡广泉仿佛被逼直绝境的困兽,终于维持不住那一番作派,掉转剑势猛然朝雁惊寒袭来。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错别字,麻烦大家提醒我一下哈
以及起名废想不出名字,只好用了老掉牙的金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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