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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亏了四成,但这钱变得“干净”了,成了他在外头做苦力挣来的“血汗钱”。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林鸿生以一个“想进城找活,顺便变卖家当救急”的落魄农民形象,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十几根小黄鱼,化整为零,换成了一沓沓厚厚的现金。
他还按照林娇玥的单子,买了一些符合“农民进城”身份的东西。比如几件虽然旧但厚实的棉袄,几双结实的胶底鞋,还有一个巨大的、看起来能装下全部家当的破旧帆布包。
父亲在外面“冲锋陷阵”,林娇玥和苏婉清在家里也没闲着。
林娇玥正忙着给村里人留下好印象。她深知,人走茶凉不可怕,可怕的是人走了,还要被人戳脊梁骨。她要把“林家闺女是个活菩萨”这个印象,死死刻在村民脑子里。
村东头的张大爷冬天老寒腿犯了,疼得下不了炕,整宿整宿地哼哼。林娇玥就背着小竹篓“上后山”,其实是从空间里拔了几株止痛活血的草药,又偷偷兑了点稀释过的灵泉水熬成汤药。
“张爷爷,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偏方,说是专治腿疼。我也不知管不管用,您趁热喝试试。”她端着碗,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格外乖巧懂事。
张大爷喝下去没半个时辰,就觉得那股钻心的凉气散了大半,腿脚暖烘烘的,像是被热毛巾捂着一样舒服。
第二天,老头子就能拄着拐杖在村口晒太阳夸人了:“哎哟,林家那丫头,神了!那心肠,比观音菩萨还善!那药汤子一下肚,我这老腿就不疼了!”
村西头的李大娘眼神不好,一到晚上就瞎。林娇玥就用灵泉水稀释了,装在洗干净的小眼药水瓶里,告诉她这是“祖传的明目方子”,还得配合着吃那黑乎乎的草药渣子。
没过几天,李大娘就能在煤油灯下纳鞋底了,逢人就说:“娇娇这孩子,将来是有大福气的!谁娶了她那是祖坟冒青烟!”
这些举动,看似无心,却在无形中为林家积累了巨大的声望。现在村民们提起林家,尤其是林娇玥,都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这样一来,就算林家以后走了,村里人念着的也只会是他们的好,绝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们是“畏罪潜逃”。
而苏婉清,则成了家里的“搬运工”。
她每天都在不动声色地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装修”。
今天,她会把床上那条柔软的棉花被收进空间,那被面上绣着精美的鸳鸯戏水,是她当年的陪嫁。她摩挲着被面,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床从集市上淘来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硬邦邦的旧棉被。
明天,她会把家里几个精致的细瓷碗收起来,换上几个带豁口的粗陶碗。那粗陶碗边缘扎手,她第一次洗的时候还划破了皮,可她只是抿了抿嘴,继续刷洗。
就连林鸿生平时爱用的那个紫砂茶壶,也被她换成了一个掉漆的、缺了嘴的大茶缸子。
她一点点把这个温馨的家,收拾成符合贫困农民身份的样子。
深夜,寒风呼啸。苏婉清躲在空间的仓库里忙碌。
细软、药品、换洗衣物、还有那些换来的现金……她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仓库的货架上。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感到一丝踏实。
一家三口各司其职,齐心协力朝着目标准备着。
他们在等待,等待李守义的消息,等待那个敲开新世界大门的机会。
时间迈入一九五一年初,东北平原上的风像是带着哨子,呜呜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村里原本那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逸劲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给搅得粉碎。
乡里下了死命令,要开展剿匪反特运动。工作组直接进驻各个村屯,说是要搞拉网式排查,重点就是那些来路不明、根底不清的外来户。
消息传得飞快,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李家村的犄角旮旯。
老村民们倒是该吃吃该喝喝,李家村穷得耗子进屋都得含着眼泪走,土匪来了都得留两袋米,谁会藏在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林家三口的心,瞬间揪紧了。
“外来户”这三个字,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那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屋里只剩窗外的风声,苏婉清的手微微发抖,捏着针线半天落不下针。
“爹,娘,稳住。”
林娇玥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能稳住人心的冷静。她眼神平静,心里早有盘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晚几天。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乱。”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来查,无非就是三板斧:看人、看物、听口音。只要把这出戏演到了骨子里,咱们就是最本分、最穷苦的逃荒农民。”
“听娇娇的。”林鸿生咬了咬牙,作为曾经的商行掌柜,他的决断力还在,“咱们连家产都舍了,还怕演不好这出戏?”
当天晚上,林家关起门来,进行了
;一场近乎疯狂的“紧急清场”。
那几床为了过冬刚做好的厚实棉被,连带着苏婉清藏在柜子底下的雪花膏、林鸿生用来记账的钢笔,统统被林娇玥收进了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几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板结得像铁块一样的破棉絮,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碗柜被清空,只留下几个豁了口的大粗瓷碗,米缸见底,缸壁上还特意抹了一层灰。
最绝的是林鸿生脚上那双前几天刚买的胶底鞋。为了做旧,他愣是拿着鞋底在灶坑灰里蹭了半天,又去院子里的泥地里踩了几圈,最后用砂纸把鞋面磨得起毛,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三五年没舍得扔的破烂货。
林娇玥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干枯的艾草和发霉的橘子皮,扔进灶膛里烧了烧。
霉味、烟火气混着穷人家里特有的酸馊味,很快填满了整个屋子。
“这就对了。”林娇玥轻声说,“这才是穷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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