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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炽的首次个人画展在惠比寿的NOXGallery举办。
天气晴朗,脆生生的阳光透过斑斓的玻璃穹顶,把整个展厅映得明亮而温暖。
展览从下午两点开始。不到三点,展馆内已人声鼎沸,有东艺大的学生、职业策展人、收藏家,也有慕名而来的画廊经营者。
她一袭简单的白T牛仔裙,头发高高地扎在在脑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像她画中的色彩,平静而不失力量。
有人站在一幅名为《昼梦》的油画前久久不肯离开,有人小声讨论《废墟中的光阴》的色彩运用,甚至还有人对她的素描手稿表达强烈兴趣。
她站在展厅中,与每一个热心的观众礼貌对话,眉目间始终带着谦逊的笑意。但实际上,她的心跳快得吓人,指尖在裙侧不自觉捻着布料。
这些画承载着她孤身在异国生活的记忆碎片。
缤纷的落樱、湘南的海、与向晚意喝醉躺在榻榻米上的夜、还有一幅隐藏在角落里、灰蓝调子的抽象画《自语》,是她失眠时的自我疗愈。
人群中,一个声音显得格外高调:“她可为艺术而生的天才哟!”
白锦煊豪气冲天,付款一百万把这幅她原本没打算出售的《自语》买下。
“看不懂?看不懂才说明它高端。”他冲一个戴红框眼镜的收藏家扬了扬眉,“你们这些‘传统派’理解不了这种前卫的风格。信我,过二十年,这幅画能进美术史教材。”
旁边的林炽无奈地白他一眼。
太夸张啦……
白锦煊笑得神采飞扬,回头朝她眨眼:“反正我喜欢,必须得到手。”
一语双关。
画展最终以八幅油画售出、两幅被预定告终,远远超出她预期。
夕阳西斜,林炽从惠比寿花园广场的瞭望台眺望远方,看着这座城市的天空从昏黄逐渐过渡成墨蓝。
一切美好得就像梦一样。
然而到了第二天傍晚,白锦煊就鼻青脸肿地站在她公寓门前,眼角一片乌青,嘴角也破了皮,像刚经历过一场电影里的街头斗殴。
林炽惊愣不已:“你……好端端的干嘛和人打架?”
白锦煊神色淡然地走进门,脱掉脏兮兮的衬衫,随意挂在衣架上:“啊,也不算打架吧,就是遇到几个老熟人……呃,不太友善。”
“坐好,我给你拿冰袋。”
林炽动作麻利地从冰箱里取出冷敷袋,又翻出酒精棉和创口贴。
坐到他身旁,伸手按住他下颌,仔细替他消毒,眉头皱得更深。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锦煊?”
“没事啦,别担心。”他咧嘴一笑,却因牵动嘴角的伤口倒吸一口气,“就是日本的黑社会嘛……之前在我爸的赌场里输得太惨,恨得牙痒痒。今天在歌舞伎町碰上我,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林炽按着他伤口的手停顿一下:“你还参与赌场的事?”
“我只是偶尔陪客人玩玩而已。”虽然被人揍了,他依旧云淡风轻,“我将来的主业就是支持你搞艺术,够义气吧?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林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你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白锦煊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你心疼我,我挨这一顿揍也值了。”
窗外夕阳浅淡,天色逐渐转暗。他那被打得乌青的眼角,此刻藏着一种蓄积许久的笃定。
她贴好创可贴,声音很轻:“……你打算这样死缠烂打下去吗?”
他看着她,唇角一抹笑意微扬,眼神却比以往深了几分:“要是你答应我,我哪还有时间出去惹事?”
林炽默默收起医药箱,背影高挑又清瘦。
“好,我和你交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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