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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协助诛魔的弟子连夜下山。
此次领队的是剑宫首座弟子,齐桓。
这样的差事本轮不到他出手,奈何有位祖宗在,名为领队,实为沿途看护。
邪魔作祟地点在凌州洛水郡,距白玉京万里之遥,无法用传送术法,只能御剑赶路。
灵霄宫有戒律,下山历练的弟子不能带任何随侍,凡事需亲力亲为。齐桓很担心娇生惯养的梅念吃不消,想带着她一起御剑。他修为高,多带一个人也不费力。
梅念不喜和旁人亲近,眉头微蹙,直接道:“不需要。”
金虎化作原型,俯身把主人接到背上。
齐桓性子温和,从前见过梅念几次,领教过大小姐的骄纵,并不觉得冒犯。但同行弟子们,大多已皱起眉头,其中一个抱剑少年脸上满是不忿。他无声叹气,下令让众人出发。
此行路途遥远,昼夜兼程赶路要两日。
长时间御剑耗灵力且疲累,齐桓看顾着修为较低、力有不逮的师妹师弟,时不时看一眼梅念,生怕她初次下山撑不住这样辛苦的赶路。
不曾想,赶了一个昼夜的路程,梅念没叫过休息。
次日入夜时分,齐桓择了一处野庙落脚,让师妹师弟们睡一觉再走。
野庙巴掌大,庙里横梁倾倒,只剩两面能挡风的墙,半人高的石像埋在墙下,供桌朽了大半,积着厚厚的灰,几株绿草顺着供桌裂缝钻出。
弟子们在野庙外燃起火堆,聚坐在一起吃干粮,不时闲聊两句。
火堆噼里啪啦燃烧,周遭的一切映在破墙上,影子摇来晃去。
齐桓将避风的墙角简单打扫,留给梅念。转头看见坐在灵兽背上,眉头紧紧皱起的少女,他在心里叹气。
“梅师妹,下山诛魔风餐露宿,你初次下山,恐怕很难适应。不如我传音回灵霄,让人来接你……”
“你嫌我是累赘?”
侧坐在灵兽背脊上的少女衣裙华丽,在明灭火光映照下,比起倒塌的石像,更似这庙里的神女像。只是神情骄横,显得盛气凌人。
被人直接点破心中所想,齐桓耳根发烫,窘迫道:“我只是……”
弟子们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见齐桓被堵得说不出话,一个抱剑少年忍无可忍站起。
“此行不仅为诛魔,还为寻找失踪同门,历练不是供师妹取乐的游戏!师兄明明是为你着想,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何咄咄逼人?”
抱剑少年身后,与他样貌八分相似的孪生兄长拽住他,压着声音道:“小铮,别说了!”
“不能修炼有什么好历练的,这不是添乱吗?”
“喂,你这话过分了吧!”一个符修师妹站起来指责。
“我觉得,这话说得也没错啊……”
小小的野庙乱得像一锅熬开的粥。
齐桓脑袋发胀,拦住这个拉开那个,代替同门连连向梅念道歉。
鸣铮推开齐桓的手,冷声道:“师兄不要拦我,若有责罚我一个人受了!我只想问一句,都是灵霄同门,是否就因师妹贵为圣君所出,又依仗着道君,便可以罔顾同门安危,将历练当做儿戏——”
火篝旁,静坐着不曾开口的青衣女修忽然抬手,一道禁言术聚在指尖。
术法还没甩出,一道银鞭破空而去。
鸣铮重重摔在地上,压垮了半边火堆。不等他起身,银鞭将他从头捆到脚,像只扭动的粽子。
一双绣金丝履停在鸣铮面前,似烟岚般淡紫的裙摆垂于鞋面,夜风轻拂,水波般摇动。
“我也想问你一句。”梅念居高临下,“我耽误了赶路?”
众人一怔。
是啊,这一路上大小姐没有叫停。
鸣铮竭力仰起头,瞪向梅念:“那又如何?接下来路途还远,即使到了,我们不仅要诛魔寻找失踪的人,还要分神看顾你!”
“哈,看顾我?先把这条银鞭挣开再说。”
少女倚着灵兽,面上盈盈带笑,恶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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