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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买什么是自由。
送给何人,也是自由。
陆雨霁反复提醒自己,不可越界,不可过多干涉。
可是,她的身旁太多心思不纯之人,不择手段引诱他年纪尚轻的师妹。身为师兄,怎么能装聋作哑?
所以他有必要知道此人是谁。
冰蓝眼眸静静望着梅念,等待她的回应。
这道目光有些迫人,梅念一时间忘了傩戏,使劲甩被握住的手。
前世他死了太多年,她都快忘记了陆雨霁管得很宽,管天管地管她吃穿用度和谁往来。
爹爹在世的时候都没他管得多!
“放开!”梅念怒瞪一眼。
陆雨霁没有动,手指无声收紧。
“是送给殷离的,对吗?”
这话惹得梅念嗤笑出声,眉头一挑,露出恶劣的笑:“一条剑穗而已,你是我爹吗管这么宽?”
“……”
僵持对望片刻,陆雨霁薄唇紧抿,缓缓松开手。
梅念扭身就走,鬓边的东珠流苏高高扬起。
一道灵光悄然游来,笼罩在她周身,柔和隔开拥挤人群。
越靠近傩戏演出的地方,人越发多。前方锣鼓喧天,正演到精彩部分,人群骤然爆出叫好声。
梅念出游向来乘坐鸾车,随侍开道,第一次看这种人挤着人的庙会。踮着脚望去,眼前除了高矮不一的人头,什么也看不着。
正要不耐烦地发作,一双手忽然从身后伸来。
她腰间一紧,视线陡然升高,越过乌压压的人头。
“不需要你!”梅念没好气瞪了陆雨霁一眼,伸手去揪金虎的耳朵,“快点,御风背我起来。”
金虎蹲坐在陆雨霁肩头,还记着梅念刚刚丢它的仇,扭头躲避魔爪,嗷呜嗷呜叫唤不愿听从指令。
“背主的东西,你这个月没灵鱼吃了!”
“嗷嗷嗷——”
一人一猫在陆雨霁身上对骂起来。
他不动如山,始终稳稳托着乱动的柔软身躯。
前方空地上,戴着鬼面的扮演者手持法器,随着急促鼓点腾挪跳跃,扮演着道君与魔王激烈大战。
扮演者的剑上施了小幻术,每一次挥舞白芒灼灼,绚烂的光把魔王逼得节节败退。
梅念的视线瞬间被吸引,坐在结实的臂弯间,唇瓣微张,忘了继续骂架。
灯火映在她眼底,乌黑眼眸亮晶晶的。
陆雨霁一手虚虚扶在梅念腰间,防止她看得太高兴跌下去。
傩戏里的道君一剑刺伤了魔王,乐声陡然高昂,看戏的人跺着脚拍手叫好。
周遭人潮挤挤,锣鼓喧天,坐在他臂弯里的少女眉眼舒展飞扬。
“演得一点也不像,招式这么花哨——”
说话时,望仙髻随着她轻轻晃动,一串冰凉的东珠流苏扫过陆雨霁脸侧。
月麟香幽幽拂面。
四面八方皆喧闹至极,傩戏愈发精彩,鬼脸面具后喷出大簇火焰,引得看客欢呼拍手。
这些声音落在陆雨霁耳内,似隔了一层水,恍然飘远了。
他不曾去看傩戏,视线由始至终都落在那张看得专注入神的脸庞上。
方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似一根暗刺扎在心底。
那枚挑选的如此认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择定的剑穗,会送到谁的手中,出现在哪柄剑上?
那个叫殷离的弟子?
毕竟他的师妹为了此人,甘愿千里迢迢奔波到洛水郡,娇贵如她,吃尽苦头也不动摇决心。
一种难以言说的古怪滋味在心中生根。
陆雨霁克制闭目,将其缓缓压下,按至心底。
三出傩戏演完,人潮稀疏散去。
梅念的精力比不上寻常人,兴奋劲一过,眼皮越来越沉,闭着眼把金虎拽到怀里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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