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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糙麻纸上,寥寥数笔,却又绘制出一张精巧机关来。
这张图纸,较之前的图纸略有些不同。
最大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太宗的水磨连转是将水车竖起,借由高低落差的水势,从而推动水磨坊的运转。
而这张新的机关图,则是‘躺’着,像一个插着长轴的‘轮毂’,但轮毂上又有许多‘叶片’。
(水转连磨,示意图:)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纷纷凑上前查看,却又不知从何看起。
杜杀女便耐着性子解释道:
“南地地形平坦,暗流都在底下,若将水轮竖起,接触水的叶片少,便没有足够的动力推动水轮转动。”
“但,只需稍作修改,将整个水轮直接放入水中,以地下水推动,便能牵引上头的长轴转动,从而搭建磨坊......”
“以三日为限,谁将这东西做出来,若是得力,算作一功。”
此夜,秋风呼啸。
穿墙而过,刺耳尖利。
屋子是破破烂烂的草屋,衣裳是旧年月里面缝补过的旧衣。
家里连个像样一点儿的座椅都没有,一群人要说话,只能在地上铺一层草席,盘坐在草席上说话。
甚至,杜杀女连确切的好处没拿出来。
可这高高在上,赏赉有加的姿态,却令每个人都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杜杀女刚刚说‘不止太宗一人能与日月争辉’,似乎是真心话。
太宗皇帝能造出水磨连转,她能想出水转连磨。
纵使她是女子,可能造出手艺,又是这般的聪慧,往后不仅肯定饿不着,说不准发家富贵也只是稍欠缺些时日火候。
她说记功,往后跟着她,肯定会有好日子过。
那,若是没有做好这件事,会不会......
也要罚呢?
雷铁心中砰砰直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既有些挣扎着想应下此事试试,又有些担心:
“......洒家是铁匠,木工活计不一定通。”
杜杀女早有预料,闻此随意将手中麻纸递给一旁缄默的柳文渊,才道:
“早知你是铁匠,不是木匠,我另有活计派给你。”
“至于这个水转连磨的事,就交由柳书生监制,无论你以什么法子,三日内我要见到东西,若缺银钱,可先找鱼宝宝支取定金,待木匠完工后让他们上门来,你写名目帐条,木匠们按手印,鱼宝宝给钱。”
“写名目时,何时何地何日用人多少,工价几何都要一一写明,我若问起,届时再拿来给我。”
柳文渊仍是不语,可手上却接过麻纸,显然是应下此事。
杜杀女又将雷铁叫上前,再次于麻纸上涂涂画画,压低声音交代了些事。
雷铁先是一惊,脸上犹豫之色越发明显,但视线落到草席旁,杜杀女今日给他买的药上,到底是点头答应下来,旋即退开。
书生和铁匠这么一退,欧阳父子便迫不及待膝行向前。
欧阳安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热烈与期待,欧阳砚风韵犹存,捂唇看着杜杀女时,眼神如勾如弦,水波流转......
然后他们被杜杀女指派了家中最‘重’的任务:
“水车还没弄好之前,家中其他人还是都齐心上阵,用人力做凉膏,先稳稳赚两天银钱。”
闻言,欧阳父子两人顿时唇角一垮,显然是有些失落——
余恨与阿丑有杜杀女护着,书生铁匠又被分派活计。
可做凉膏不同,那是极累人的事儿,淘洗时长时间得接触水,一日下来,手脚浮肿发皱都是常态。
杜杀女自己身先士卒做了两日,也觉得小肚子隐约有些发凉,吃不消。
不过,既要过上好日子,就不能叫苦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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