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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宅时,已是深夜,炭盆里的火还旺着,蜡梅的香混着暖意,漫了满室。黛玉把宝姐姐回赠的香囊放在案上,里面装着新晒的陈皮,闻着清润得很。
林如海走进来,看着女儿的笑脸,忽然说:“颦儿,你看这日子多好,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
黛玉用力点头,眼里的泪掉了下来,却是甜的。
夜里,黛玉坐在灯下,提笔在纸上写下:“梅香盈袖暖意融,笑语绕梁意未穷。寒冬也有春风趣,岁岁年年皆从容。”…
状元
惊蛰刚过,京城的风就带了暖意,老宅的梨树枝头鼓着嫩芽,像缀了满树的翡翠。黛玉坐在书房的窗下翻书,案上的青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桃花,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香得清甜,混着砚台里的墨香,倒让人忘了时光流转。
这日清晨,巷口忽然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得像炒豆子,紫鹃掀帘进来,手里捏着张刚印好的皇榜抄件,纸边还带着油墨香。“姑娘!中了!新科状元是……是宝二爷!”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把抄件往案上一拍,“您看这榜首,‘贾宝玉’三个大字,写得明明白白!”
黛玉拿起抄件,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名字,墨迹还带着笔锋的韧劲,像他平日练字时的模样。心头猛地一跳,眼眶竟有些发热——她记得他曾说,要好好读书,不为功名,只为能配得上她的心意。如今果然高中,却比想象中更让人激动。
“快请老爷来!”黛玉抬头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林如海进来时,手里正拿着荣国府送来的喜帖,红绸金字,透着喜气。“颦儿,你看这是什么?”他把喜帖递过来,“宝玉这孩子,果然争气,不枉老太太疼他一场。荣国府要摆状元宴,让咱们全家都去热闹热闹。”
正说着,湘云像只小雀似的冲进来,头上还戴着朵大红花,是刚才在街上抢的。“林姐姐!宝二爷中状元了!你知道吗?”她晃着手里的状元及第牌,是小贩刚刻的木头玩意儿,“我听茗烟说,御街夸官时,宝二爷骑着高头大马,红袍玉带,比戏文里的状元还俊!”
黛玉被她逗笑,递过杯热茶:“慢点说,小心呛着。我看你比中状元的还高兴,头上的花是哪抢的?”
“是街上小贩送的!”湘云得意地扬着下巴,“说沾沾状元喜气,往后嫁个如意郎君!对了,状元宴上要唱戏,我点了《状元与乞丐》,就想看宝二爷脸红的样子!”
话音未落,迎春和探春笑着走进来,手里都捧着贺礼。迎春的木盒里是她新绣的荷包,红缎面上绣着“状元及第”四个字,针脚细密,字边用金线勾了圈,像闪着光;探春则拿着支新制的玉笔,笔杆雕着“青云直上”的纹样,“这是我托人找玉匠做的,笔锋是江南最好的紫毫,配状元郎正好。”
“二姐姐这字绣得真周正,”黛玉抚过饱满的针脚,“比我写的还好看,宝二爷见了定要天天戴着。”
迎春红着脸捏紧盒盖:“是……是三妹妹教我用了盘金绣,说是这样字更挺括,像贴上去的一样。”
探春在旁补充:“我还让她在荷包角绣了只喜鹊,用银线绣的,你看这翅膀张着,像在报喜呢,添点吉利。”
众人正说着,宝玉掀帘进来,身上还穿着件簇新的宝蓝锦袍,虽未穿官服,却透着股意气风发。他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支暖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比从前那支更温润,“这是我特意让人赶制的,谢你……谢你这些年总劝我读书。”他说着,耳尖红得像枝头的桃花。
黛玉接过玉簪,触手生温,簪尾刻着个小小的“颦”字,是他独有的记号。“该谢你自己才是,”她抬头笑道,“往后当了官,可要做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定不负所托。”宝玉笑得眉眼弯弯,像得了糖的孩子,“状元宴那日,我让他们在沁芳闸边搭戏台,唱你最爱听的《牡丹亭》,就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那段。”
湘云立刻拍手:“我也要听!还要吃状元糕,听说里面放了蜜,甜得能齁死人!”
正说着,贾母身边的鸳鸯来了,手里捧着匹大红的云锦:“老太太说状元郎的妹妹,也该添件新衣裳,这云锦是宫里赏的,做件褙子,赴宴时穿最体面。还说让姑娘早点过去,帮着看看宴厅的摆设,别出了差错。”
“替我谢老太太。”黛玉接过云锦,红得像初升的太阳,晃得人眼晕,“定早早过去帮忙。”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都浸在喜气里,荣国府更是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沁芳闸,小厮们忙着搭戏台,丫头们则在厨房做状元糕,米香混着蜜甜,飘得满街都是。
状元宴那日,天朗气清,御街的热闹还没散去,荣国府的宴席已开。宝玉穿着状元红袍,带着花翎,先向贾母和林如海行谢师礼,又给众人敬酒,到黛玉面前时,他特意换了杯清茶:“你不胜酒力,以茶代酒,我干了。”说罢仰头饮尽,引得湘云在旁起哄。
戏台上唱着《牡丹亭》,杜丽娘的水袖一扬,像落了场花瓣雨。黛玉看着台上的“如花美眷”,又看看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前世他总被人说“腹内原来草莽”,如今却凭真才实学高中状元,这般争气,原是她从未敢想的。
宴席散后,众人在园子里赏花,桃花开得正好,粉得像云霞。宝玉拉着黛玉走到桃花树下,从袖里掏出支笔:“我给你题首诗吧,就写在这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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