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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拿起鞋子,针脚虽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云丫头的手艺见长,就是这虎头的眼睛绣得太近,倒像只小猫。”
湘云撅着嘴抢回来:“小猫就小猫!反正比宝二爷绣的强!”引得两人直笑。
说话间,宝玉从翰林院回来,见宝钗在,忙拱手道:“宝姐姐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备些好茶。”
“不过是顺路来看看妹妹,”宝钗笑着起身,“听闻二爷近日在翰林院颇受器重,圣上还赏赐了文房四宝?”
“不过是些分内之事,”宝玉谦虚道,“倒是宝姐姐,听说你帮着打理荣国府的中馈,井井有条,连老太太都赞你能干。”
宝钗微红了脸:“不过是学着做事,比不得妹妹,把绸缎铺经营得有声有色,连京里的贵妇都爱去光顾。”
黛玉笑着摆手:“不过是瞎忙,哪比得上姐姐心思缜密。前几日听紫鹃说,姐姐把府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连几两银子的出入都记得明明白白。”
正说着,迎春和探春也来了,手里捧着给黛玉的安胎礼。迎春的锦盒里是件新绣的婴儿襁褓,藕荷色缎面上绣着“长命百岁”四个字,针脚细密;探春则拿着本《育婴宝鉴》,“这是我托人从江南寻来的,上面的法子都很实用,妹妹可以看看。”
宝钗接过襁褓,细细看着:“二妹妹的绣活越发好了,这字绣得周正,比绣庄的还好。”又翻了翻《育婴宝鉴》,“三妹妹有心了,这书我也听说过,确实是难得的好书。”
众人围坐在一起,喝着女儿红,吃着姜母鸭,说着家常话,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宝钗说起荣国府的趣事,说王熙凤最近迷上了打麻将,输了就赖账;湘云则插科打诨,说宝玉在翰林院被老翰林罚抄书,抄得手都酸了;迎春和探春则聊着园子里的花开了多少,雪下了几寸。
黛玉听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珍贵。前世,她总觉得宝钗是“金玉良缘”的对手,处处提防,哪曾想过能这样坐在一起,笑语盈盈。原来放下芥蒂,竟能收获这样的温暖。
傍晚,宝钗要回去了,黛玉让紫鹃包了些绸缎铺新到的云锦,“这料子做冬衣最暖和,姐姐拿回去做件新袄。”
宝钗笑着接过:“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妹妹安心养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打发人告诉我。”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说起来,前几日薛蝌来信,说在江南寻到些上好的苏绣线,我让人给你留了些,等绣婴儿的小衣裳正好。”
黛玉笑着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送走宝钗,宝玉握住黛玉的手:“你看,宝姐姐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从前是咱们想多了。”
宝钗定亲
腊月初八的雪下得绵密,荣国府的回廊上积了半尺厚的雪,丫鬟们正忙着扫出一条通路,檐下的冰棱垂得老长,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
黛玉刚用过早膳,正翻看宝钗昨日送来的苏绣线——十二色的丝线裹在竹管里,色泽鲜亮得像雨后的虹。紫鹃忽然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姑娘,刚从前头传来的信,说是……说是薛家太太跟老太太提了,要给宝姑娘定亲呢!”
“定亲?”黛玉手中的竹管差点滑落,“跟哪家?”
“听说是城南的梅家,”紫鹃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了些,“梅家老爷是户部侍郎,家里就一个独子,听说学问好,性子也温厚,跟宝姑娘倒是相配。”
黛玉怔了怔,心里忽然涌上些复杂的滋味。前世宝钗的婚事一波三折,最终虽嫁入贾家,却也落得个“金簪雪里埋”的结局。如今她能寻得这样的人家,本该替她欢喜,可真听到消息,又觉得像少了点什么。
正想着,湘云一头闯进来,斗篷上沾着雪,手里还攥着个热乎的烤红薯:“林姐姐!你听说了吗?宝姐姐要定亲啦!梅家那个梅公子我见过,上次诗会上还跟他对过两句诗呢,人可文雅了!”
“瞧你急的,”黛玉笑着递过手帕,“先擦擦雪。定亲是大事,薛家太太想必是仔细斟酌过的。”
“可不是嘛!”湘云啃着红薯,含糊道,“我听袭人说,梅家太太早就看中宝姐姐了,说她端庄能干,配得上她家公子。老太太也说这是桩好姻缘,还让琏二奶奶帮忙操办呢。”
说话间,宝玉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却捧着个锦盒:“刚从薛姨妈那里回来,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锦盒里是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凰嘴里衔着颗珍珠,晃一晃便流光溢彩。黛玉认得,这是宝钗去年生辰时,薛姨妈给她打的。“这是……”
“薛姨妈说,”宝玉挨着她坐下,“宝钗定了亲,按规矩要给亲近的姐妹送些物件沾沾喜气。这步摇是宝钗自己挑的,说你戴了好看。”
黛玉拿起步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融融的。正说着,探春也来了,手里拿着张红纸:“刚从老太太院里抄来的,梅家的庚帖,你们看这八字,跟宝姐姐多合!”
几人围着看,湘云拍手道:“我说宝姐姐近来气色好呢,原来是有喜事!等过了年下聘,咱们可得好好闹闹!”
正说着,丫鬟来报,说宝钗派人送了些糖糕来。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梅花糕,粉白的糕体上点着胭脂,捏成梅花的形状。“宝姑娘说,”送东西的丫鬟笑道,“这是她亲手做的,让姑娘们尝尝,沾沾喜气。”
黛玉拿起一块,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总觉得宝钗藏着心机,如今才明白,那份端庄背后,原是对生活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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