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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硬接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只能将黄金大枪竖在身前,借着枪身的弹性卸去部分力道,目光却死死锁着张云羽的动作。
他在等。
这般狂攻最是耗力,就像燃尽的柴火,再旺也有熄灭的一刻。
果然,当方便铲再次横扫而来时,刘醒非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力道弱了半分。
就是现在!
他猛地沉腰塌肩,黄金大枪骤然一缩,枪尖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却恰好戳在方便铲的铲柄关节处——正是“借劲返”的巧劲。
张云羽只觉手腕一麻,方便铲的去势顿时一滞。
不等对方回神,刘醒非手腕轻抖,黄金大枪突然化作一片虚影。
枪尖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看似漫不经心,却总在毫厘之间避开方便铲的锋芒,正是“空枪式”的惑敌之法。
张云羽被这虚实难辨的枪影搅得眼花缭乱,攻势顿时乱了节奏。
紧接着,刘醒非的枪势再变。
枪身忽软忽硬,时而如灵蛇绕树,顺着方便铲的力道游走,将张云羽的劲力一一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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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又如铁锁横江,在看似防守的姿态中暗藏杀机——这正是“无枪式”的精髓,守中藏攻,以柔克刚。
“铛!”
一声清脆的碰撞后,黄金大枪与方便铲骤然分离。
张云羽踉跄着后退两步,望着刘醒非手中那杆忽明忽暗的黄金大枪,终于明白对方刚才的退让并非不敌。
刘醒非持枪而立,臂上酸麻未消,却已稳住了阵脚。
他看着喘息不止的张云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张兄,好戏才刚开始。”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断壁间的阴影越来越浓,两柄兵器再次碰撞,火星在暮色中溅起,映亮了两人眼中不退的战意。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裹紧了战场。
张云羽拄着工字方便铲站在空场中央,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滴,砸在沾满泥污的甲胄上。
打了整整一天,他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臂,血渍已经凝成暗红,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刘醒非!”
他忽然扬声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蛮劲。
“这就完了?”
不远处,刘醒非正用布巾擦拭黄金大枪上的血痕。
听到喊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张云羽猛地将方便铲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武者的骨头,可不是日头落了就软的。”
张云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汗水混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你那杆金枪还能举得动?敢不敢再陪我走几回合?”
周围的士兵们早看呆了。
他们本想收拾残局,见这两人还要打,竟没人敢上前劝。
不知是谁先从行囊里摸出松油火把,“嗤”地划燃火石,橙红的火光立刻撕开一小片黑暗。
紧接着,更多火把被点亮,数堆篝火也被添上枯枝,瞬间腾起丈高的火苗,将两人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黄金大枪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刘醒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骨节出轻微的脆响。
“张兄耐力惊人,刘某佩服。”
他将枪尾在地上一顿,枪尖斜指天空。
“只是这杆枪还没喝够血,自然奉陪到底。”
张云羽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他猛地抡起方便铲,铲头带起一阵风,将身旁篝火的火星卷得漫天飞舞:“好!那就让这堆火,看看谁的骨头更硬!”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下山般扑出,工字方便铲划出一道乌黑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刘醒非面门。
刘醒非不慌不忙,黄金大枪一抖,枪尖化作一点寒星,迎着铲影递了出去。
“铛——!”
兵器相撞的巨响在火光中炸开,火星溅落在两人脚下的土地上,瞬间熄灭,却点燃了比白日里更炽烈的战意。
篝火在他们身侧跳动,将两道鏖战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断壁残垣间交织、碰撞,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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