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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
司马隽虽将她送到此地,却并不曾明说休弃。
他一日不休,她一日就是豫章王妃。她不会未战先怯,做那没骨气的逃卒。
孙微和司马隽之间的事,家人们并不清楚。然而境遇如此,就算不说,他们也都能猜得明白。
父亲愁眉不展,母亲一直抹着泪,拉着孙微旁敲侧击,问她打算怎么办?
倒是弟弟孙乔毫无忧虑之色,反而笑嘻嘻地说:“父亲母亲也不看看建康城之中是何等光景。个个人心惶惶,但凡有些家资的人,都想着如何躲到外边去,我等能离开岂非大好?依我看,就算日后不回来了也绝非坏事。安宁虽偏鄙,却是安稳之地,比建康、寻阳强上百倍。”
有弟弟的陪伴,孙微倒是放心不少。
就这样,孙微亲自将父母一家人上了南下的船。
而后,她独自留在豫章王宫之中,仍以豫章王妃之尊,赌自己那风雨飘摇的前程。
如孙微所料,家人们离开之后,朝中的政局愈发动荡,波云诡谲。
自新君中毒卧病,不能理政,京中就一直争端四起。
当下争权之势,统共有四股。
司马隽手上的兵马,承自以老豫章王留在江州的私兵,这些年来经他经营,已是宗室藩卫之首。
其余三股,一是王磡所领京城禁卫,一是崔泮所领北府军,一是闾丘颜所领的荆州军。
这四股人马,谁也不服谁。不过司马隽出身皇族宗室,有正统之名,暂且可压其余三方一头。许多人都说,司马家的天下最后的希望,就在司马隽身上了。
就算孙微身处远离京城的寻阳,也感受到了局势的紧张。
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不能理政,京中的混乱,已经四处蔓延开去。
各州各郡,都出了作乱之事。
孙微每日到寻阳的长史府中查看奏报文书,送信的使者如流水般纷沓而至,每每查看,入目皆是何地何人造反起兵,官府告急之类的事。
她最关心的,其实还是京中的司马隽。
毕竟他的安危胜败,也关系到了孙微自己。
每次到长史府来,孙微都悬着一颗心,唯恐看到什么不利的事。但如长史阮回说的那样,司马隽很是稳当。他以勤王之名坐镇京中,无论外头怎么闹,始终无法将他撼动。
三个月过去,在司马隽的手段之下,各地的乱事渐渐少了。
孙微觉得自己高悬的心,终于能稍稍放下。
但就在这时,安宁的噩耗传来。
安宁属广州治下的高凉郡,周遭的晋康、新宁、南海等诸郡太守各自兴兵。广州城被烧成了一片废墟,而安宁城也被殃及。孙微的父母和弟弟孙乔,都死于乱军之中。
看到那边送来的讣告,孙微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而后,人事不省。
待得醒来,孙微看到了前来探望的堂兄孙郅。
他穿着孝服,万分疼惜地看着她,道:“事已至此,妹妹节哀,保重身体为上。伯父伯母和乔兄弟虽去了,妹妹还有我这兄长。日后无论出了何事,我都会帮着妹妹,绝不会负了伯父伯母!”
孙微看着他,终于大声痛哭。
孙郅离去之后不久,长史阮回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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