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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第1页）

盛府寿安堂金帅走后，雕花木门后钻出盛老太太的身影。她望着盛纮紧锁的眉峰、长柏眼底的疑惑，以及王大娘子欲言又止的神态，抬手轻按檀香木拐杖，并未急着开口。

"娘亲，这是作甚？怎么把淑兰"盛纮攥着袖口往前半步，话音里裹着按捺不住的焦灼。

盛老太太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缓缓说道：“在宥阳之时，熹哥儿妥善解决了淑兰的事情。自那之后，大房的老嫂子便动了心思，想与熹哥儿的关系更为稳固。于是，她来找我商议，打算把品兰给熹哥儿做妾室。一来，借此维系两家的关系；二来，想着有华兰在爵爷府，品兰入府后也不会受人欺负。”

“祖母，那您最后为何又决定让淑兰入府呢？”长柏一脸好奇地问道。

盛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神情颇为凝重地解释道：“我仔细观察过品兰，她的性子太过毛躁冲动，行事不知轻重，锋芒太露，爵爷府树大招风，她若行事莽撞，恐生祸端。淑兰温婉持重，反是良选，所以，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让淑兰入府。”

盛纮听后，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便将金帅让长柏去登州赴任一事告知了盛老太太。盛老太太听闻，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老太太摩挲着佛珠，只是神色平和地嘱咐长柏道：“柏哥儿，你此去登州，定要尽心尽力帮熹哥儿办好差事。”

王大娘子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能让柏哥儿去那么远的地方呢？他即将大婚，便要运去赴任。为何不能在东京城附近找个差事呢？”

"妇人之见！"盛纮怒拍扶手，震得茶盏叮咚作响，"京城差事早被勋贵瓜分殆尽，长柏去登州执掌万军，文能直陈圣听，武为天子亲卫，如此殊荣，哪个世家贵胄家族能够轻易获得？你莫要不识好歹！”

"罢了。"老太太抬手止住争执，"熹哥儿的安排自有道理。大娘子只管安心，柏哥儿此去是历练良机。"。

王大娘子听了这话，她虽仍撇着嘴，到底没再辩驳，心里算是稍微好受了一些。她担忧儿子的心情，众人皆能理解，所以盛老太太也并未再多说她什么。王大娘子被盛纮这般训斥，心里着实有些不爽。好在盛老太太及时解释，给她递了个台阶下。她顺势找了个借口，称要去处理府中事务，便匆匆离去了。

待王大娘子离开后，盛老太太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那猴崽子，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是个有大野心的。你们日后只需好好帮衬他便是，他如何安排，你们就如何去办。”

“娘亲，熹哥儿文韬武略皆精采卓然，有野心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们实在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盛纮面露思索之色，缓缓说道。

盛老太太目光深邃，似是透过眼前的一切，看到了更为深远的地方，说道：“那猴崽子心思缜密，行事极为谨慎。他的心思，你们切莫暗自揣测，只需紧紧跟住他的脚步就好。想当年，盛家一门分家之后，大房与咱家先后遭遇磨难，正是靠着相互扶持，才有了今日的局面。这份恩情，咱们可不能忘。让淑兰嫁入金府，便是想在那猴崽子的大船上，再牢牢绑上大房一家，如此，方觉稳妥。

如果金帅此时恰好就在现场，听到了盛老太太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老而不死是为贼也！”的中肯的评价，满满的算计啊！。

盛纮与长柏皆微微点头，向盛老太太表示对其观点的认可。随后，盛纮便又聊起东京城贵族圈近日生的诸多琐事。当提及齐国公府与邕王联姻之事时，盛老太太神色平静，毕竟此事已然尘埃落定，于她而言并无太大波澜。然而，当话题一转，触及夺嫡之事时，盛老太太原本淡定的神情瞬间有所变化，她神情严肃，立刻开口警告道：“此类话题，咱们也仅能在家中私下聊聊罢了。你们父子二人切记，切莫主动去探听这类事情，倘若不慎听到了，更是万万不可外传。这夺嫡之事犹如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人算计，从而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孩儿谨记母亲教诲。”盛纮赶忙应道。

“孙儿也定当铭记于心。”长柏亦是一脸郑重地回答。

长柏稍作思索，接着说道：“祖母，父亲，如今辽国战事已然停歇，姐夫此次归来，恐怕与此事关联甚大。上午我们交谈之时，姐夫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让我和爹爹莫要多管闲事，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好。如今细细想来，姐夫此举，怕是有意在点拨我，意在告诫咱们盛家，千万不要无端牵扯到这等复杂的局势当中。”

“呵呵，这个猴崽子。”盛老太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这是在试探你呢。”

长柏一脸疑惑，不解地望向盛老太太。盛老太太见状，耐心解释道：“他这是在试探你是否具备应有的警觉性。若你能从他那看似随意的话语中领悟到其中深意，察觉到此事的敏感性与危险性，便说明你有堪当大用的潜质。可若是你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轻易便会被人算计，那便着实没有多少着重培养的价值了，恐怕也只能安排你做些无关紧要、打打杂跑跑腿的小差事了。”

倘若此刻金帅能听到盛老太太这一番分析，恐怕只能无奈地感叹一句“人才啊”。实际上，金帅压根就没把夺嫡之事放在心上，即便万一真的牵扯到盛家，以他的能力也自有办法妥善解决。当时他不过是顺口提及，提醒一下而已，却没想到被盛老太太自行脑补成了一场试探长柏警觉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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