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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日头高悬,承县县衙门口热闹非凡。周围的百姓如潮水般越聚越多,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这般场面,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百年难遇。平日里平静的县城,突然出现如此阵仗,怎能不让人好奇?人群中不时传来低声的议论,大家都在猜测接下来会生何事。
金帅站在县衙前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暗自思忖,人数差不多了。于是,他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冷峻地开口:“把人带上来,开始吧!”
金帅话音刚落,陈忠立刻心领神会,大手用力一挥。只见以曹世昌为的一众本地坐地虎般的商贾豪绅,被如狼似虎的兵士们押解着,狼狈地走上前来。没错,金帅此番正是要召开一场公审大会,顺便还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兖州知州架在火上炙烤。他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耍官僚手段,那就别怪金帅赶狗入穷巷,逼得他不得不倒戈相向。
陈忠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罪状书,开始大声宣读曹家等人的累累罪行。每念一条,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众人的心头。台下的刘知州和通判,脸色愈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滚滚而下,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打湿了他们的衣领。
当陈忠宣读完所有罪状后,百姓们义愤填膺的开始要往曹世昌那里冲,金帅用手做了个下压得手势,安抚了就要暴怒的百姓,金帅直直地看向刘知州和通判,一字一顿地问道:“刘知州,还有那个什么通判,你们身为兖州府的父母官,依你们看,他们所犯的这些罪行,该当何罪啊!趁着承县百姓们都在,正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判的好本爵爷回去给你请功。”那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让在场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对这两位官员的严厉质问,也让整个场面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刘琦这时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这个爵爷的手段和可怕,他能怎么说,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为曹员外开脱,只要他敢,他相信都不用金帅动手,光百姓们就能把他撕碎,他不得不佩服爵爷这一手太特么绝了,不过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他一本正经的拱手先给金帅行了一礼,又给周围的百姓行了一礼,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道:“爵爷,各位百姓,曹家与其党羽所犯罪行令人深恶痛绝,不可饶恕,具体量刑标准还请熟读我大宋律法的齐通判为大家解惑。”
金帅脸上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刘知州,倒真是个人物,怪不得能坐到知州的位子上。这祸水东引、甩锅的手段,当真是有一套。只是,他就丝毫不担心身边的通判反咬他一口么?”此时,站在刘琦身旁的通判,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愤怒,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他瞬间意识到,这分明是刘琦把所有的麻烦都往他身上推啊!当下,他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道:“你个老狐狸,居然把我给推出来,你这是想害死我全家啊!”
齐通判站在那儿,面色阴晴不定,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屈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随后双手颤抖着,将自己头上的官帽摘下。金帅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心想着:“这人倒还不算太蠢。”
只见齐通判抬起头,一脸悲戚与决然地说道:“爵爷,犯官乃兖州通判齐永泰,此前收受过曹世昌的贿赂,共计五万贯。为了一己私利,犯官帮他隐瞒盗卖义仓粮的恶行。如今,犯官幡然悔悟,特向爵爷投案自,并且愿意供出所有同党。只求爵爷看在犯官主动投案的份上,能善待犯官的家眷。”言罢,便“砰砰砰”地给金帅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一旁的刘知州,眼见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早在齐通判跪下的那一刻,陈忠便心领神会,果断地挥手,派去了两名护卫,一左一右,稳稳地站在了齐通判的身边。金帅看着齐通判,神色平静地说道:“你既然能及时醒悟,主动认罪,依照你所犯罪行,本爵自会酌情处理。至于你的家眷能否平安,就全看你所供述的情况是否详实了。”
“多谢爵爷开恩,犯官定将所知的实情,毫无保留地一一供述。”齐通判赶忙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与感激。
齐通判被兵士带下去之后,金帅环顾四周,见百姓们依旧翘以盼,便高声开口道:“薛统领,趁着这会人多,把相关布告张贴出去。再安排些口齿伶俐的人,给百姓们详细讲解讲解情况。另外,把兖州带兵的将领给我叫过来。”
薛统领毫不犹豫,立刻抱拳领命,转身迅离去执行命令。不多时,一位身形魁梧的将领阔步而来,此人正是兖州厢军副统领王虎。他身姿挺拔,快步走到金帅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兖州厢军副统领王虎,拜见爵爷!”
金帅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王虎,严肃地问道:“你们厢军,参与盗卖义仓粮的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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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不假思索,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没有!”
金帅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你不过是个副统领,为何如此笃定?”
王虎赶忙恭敬地解释道:“禀爵爷,末将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刘知州曾向我们承诺,绝不克扣粮饷。而且,这件事自始至终与我们厢军并无关联,所以……”
“所以你们就装作没看见?”王虎的话还未说完,金帅便冷冷地打断他。听到这话,王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缓缓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赵锋,”金帅神色沉稳,目光中透着信任与期许,“你带领的小队暂时留在承县,负责处理这里的日常事务。此次查抄所得的所有财物,暂且都交由你支配,就当作是引水工程的启动资金。至于后续如何运作,怎样把这工程办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末将领命!”赵锋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声音洪亮且坚定地回应道,“保证完成任务!定不负爵爷所托!”
金帅微微点头,转而看向陈忠,面色凝重地吩咐道:“陈忠,等通判的供词整理完毕,你即刻带上刘知州、齐通判和曹世昌三人,我们一同前往兖州府。”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洒在兖州府城之上。此刻,厢军统领正惬意地坐在城门楼里,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突然,“吱呀”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士兵神色匆匆地跑进来,单膝跪地,急切禀报道:“统领大人,距城一里外,有大队人马正朝着我们这边快靠近!”
“是不是王副统领回来了?”厢军统领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随口问道。
“应该不是,大人。”士兵赶忙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副统领此次只带了一千人马出行,可那支队伍,远远望去,目测最少也有三四千人,明显比副统领带的人多太多了。”
“什么?是不是饥民?”厢军统领听闻,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喝道,“走!带我去看看!”说罢,便疾步朝着城门走去,身后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厢军统领看着长长队伍朝这里而来,他隐隐看着像军队,他有些疑惑,旁边的一个参将称,会不会是王副统领押解饥民回来了吧!“滚,能押这么多么。”统领说道。
“传我将令!”厢军统领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决然,大声下令道,“全体将士即刻进入戒备状态,迅关闭城门!不管来者何人,防范之心不可无,务必确保兖州府城的万无一失!”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士兵们迅行动起来,脚步声、盔甲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不一会儿,那支队伍缓缓朝着城门靠近。厢军统领站在城楼上,远远望去,心中不禁一阵惊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这奇特的阵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见王副统领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队伍中间,赫然跟着三架囚车,囚车内的有人但是看不清楚是谁。厢军队伍后方,则是密密麻麻跟着许多士兵,他们步伐整齐,神色肃穆。在队伍的中间,还有一架装饰豪华的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醒目。这诡异的场景,让厢军统领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紧紧地盯着那支队伍,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不多时,队伍便快行至城下。王虎翻身下马,仰头对着城楼大声喊道:“李统领!我从承县回来了!咱队伍后方乃是智勇爵的人,赶紧打开城门!”
城楼上的李统领听闻,先是一愣,满脸狐疑地回话道:“王虎,你不是随刘知州一同前去的吗?怎么就你独自归来,刘知州又在何处?”
王虎暗自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哎!李统领有所不知,刘知州与齐通判,竟参与了承县义仓那桩大案,如今已被智勇爵一举拿下,沦为阶下囚,此刻就在后面的囚车里!你且快快打开城门,随我一同拜见爵爷!其余的事,咱们进城后再从长计议!”王虎心里暗自着急,不禁想:“我的好哥哥哟,这事儿哪能用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啊!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李统领一听到“智勇爵”这三个字,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可是名震四方、如雷贯耳的名号啊!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急切地再次确认:“兄弟,你这话可当真?后面真的是智勇爵本人?”
“大哥,我哪敢在这种事上跟你开玩笑啊!”王虎一脸认真地回应道。
“快快快!”李统领立刻转身,大声招呼手下的兵士,“打开城门,所有人列队,快随我一起恭迎接爵爷入城!”
王虎见状,总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真是提心吊胆,生怕李统领一时犯浑,做出什么莽撞的举动来。好在,智勇爵在军队中的声望如日中天,就拿他们这些厢军地方武装来说,哪个不是打心底里崇敬智勇爵,甚至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加入智勇爵的军队。毕竟,智勇爵的军队待遇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得好、装备精良,还有各种威力惊人的攻城拔寨的武器。而且,只要在军中服役满五年,就可以自由选择是继续留在军队,还是退役另谋出路。退役的话,爵爷还会在地方上帮忙安排活计。就拿如今府衙里的那两个退役士兵来说,他们平日里可没少跟大家讲在智勇爵军队里的那些事,听得大家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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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吱呀”声响,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队伍有序地朝着城内行进。李统领带领着十几名将领,匆匆赶到金帅的马车前。只见金帅从容地走下马车,李统领赶忙疾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地说道:“兖州府厢军统领李宝成,携一众将士,恭迎爵爷大驾光临!”
“恭迎爵爷!”众将领整齐划一,纷纷跟着行礼,声音响彻四周。
金帅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李宝成身上,缓缓说道:“嗯,我听王虎说,此次义仓之事,你并未参与,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李宝成赶忙抱拳,神色肃然地回应:“禀爵爷,那些靠不义之举得来的钱财,末将即便拿了,恐怕夜里都难以安心入眠。只是……”
金帅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如炬,严肃地问道:“我不想听你给自己找理由。我只问你,如果今日是几千饥民因缺粮涌进城里,你手中的刀,会砍向他们吗?”
李宝成顿时语塞,心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金帅这一问,着实将他问住了。本应是义仓给饥民放赈济粮,可实际上的都是掺了沙子的霉粮,根本无法食用。倘若真如爵爷所说,饥民为了寻口吃的进城,他们一旦挥刀镇压,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得不与知州同流合污;但若是不进行镇压,知州必定会参他一本,甚至极有可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的头上。如此这般,无论他作何选择,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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