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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明明恨我还要关心我?”
一连串的反问叫孟以栖心里唾弃自己,气急败坏地扔了手里的围巾,指着他先前泡过的江,“你去死!”
“可是我舍不得你。”杨靖安一把拉过她抱在怀里,好似生怕孟以栖会丢下自己,越抱越紧的人不给她反抗,还非要她听自己解释,一轱辘车的话讲不完,“桉桉不是我的孩子,她爸爸在她出世前车祸走了,我和余扉也是在美国快毕业时才认识的。你不是问我左胸口的那道疤痕哪来的?”松开怀抱的人指着心脏位置告诉她,“叁年前的夏天我喝酒出了车祸,是她路过时救了我,为了报答她,回国后我在公司给她安插了助理的职位,一直到今年年初辞退了,因为我们之间曾发生过很不体面的状况。”
那时杨靖安在美国抢救了叁天叁夜才恢复意识,情况最糟糕的一个礼拜里,只有余扉天天守在身边陪着,直到老爷子带人从国内赶来前才离开。杨靖安当时向她提出了有偿报答,余扉却只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因为错过了回国内的面试时间,她直截了当地向杨靖安要求一份稳定的工作机会。
因为发生事故的原因出于自身问题,杨靖安在美国秘密休养了几个月,回国已经是当年的九月份,歇了阵子直到春节后才进公司,当时除了老爷子配备好的陈临河秘书,他还缺少一位得力的女助理,不论是出于报恩,还是自身需要方面,杨靖安给了余扉这个机会,也招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大概是去年下半年,杨靖安才发现余扉对自己的心思,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擅自自作主张,不仅能在他不知晓的状况下推掉女性合作商的饭局,还会在出差时定两间有通道门的酒店客房,不合时宜的管天管地管他的一切,已然超脱了一个助理该有的职业素养,倒更像是杨靖安找给自己的女朋友。
在那之前,杨靖安还会为了恩情偶尔帮回乡处理急事的余扉接孩子,带着在同学那里受了委屈的桉桉买蛋糕,还会捎着她一起和书妍吃晚饭,可这些只能当做他身为受恩之人最基本的还报行为,杨靖安可是从未想过做余扉孩子的便宜爸爸,甚至于是超脱同事朋友之外的其他身份。
一旦清楚了对方的心思,杨靖安便开始对余扉做了人事调动,从她的自身角度出发安排了靠近老家的子公司一职,无论是职务还是薪水都要比她在杨靖安这里打杂强得多。
可哪里想到最后一次出差,余扉有意任对方灌醉杨靖安,喝高了的人第二天在床上醒来后,余扉就在自己身边躺着。
说不心虚有作假成分,杨靖安当时虽然是亏心的状态,但回忆前一夜的思路却清晰无比,他完全没有做错事情的印象,更何况也从未对余扉动过男女之情。所以无论对方是何笃定的口吻算计自己,杨靖安都是一口否决的态度,即便是后来通过孟以楠闹到老爷子眼前,他还是一贯地否认到底。
“栖栖,你相信我说的话吗?”讲到这里,杨靖安停下来问脸色不太好的人。
孟以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他举起另一手发誓,“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从前我能够诚实一点面对你,没有太多的面子放不下,也许时至今日,我想要的早已经得到了。所以晓得你和梁泽帆分手后,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等你回来重新开始,所以我绝对不能走错一步,更不会犯下令自己无法挽救的错误。”
这样诚实到毫无保留的杨靖安,孟以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明明可以擦除这一段可能影响后果的经历,却选择了一五一十地告知自己,但要论起接受程度,孟以栖还是心里别扭,别扭他身边曾经有个想方设法留下的女人。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杨靖安懊恼地看着她,“栖栖,我也曾经跟你说过,一个男人连下面的欲望都管不住,把所有责任都推在另个女人身上,既想全身而退又做不到无可讳言,本质上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我虽然不是那个骗子,但我晓得自己不完全无辜,所以我现在活该经历这些波折。”
自我认知清晰的人也晓得如何勾起她的心软,打了个喷嚏便招来别扭的女人关心,连忙抄起落在两人中间的围巾帮他擦湿发。
“外面太冷了,进客舱吧。”
杨靖安却拂开了她的手,“我不要进去。”
“为什么?”
“丢死人了。”还算要脸的人浑身只有一条裤子在身上,哪里还有脸面进去展示自己的窘迫,宁愿靠在栏杆这里吹风吹到死。
“你还晓得丢人!”孟以栖没给他躲避的机会,拉着他的胳膊,有人却极其不配合,“杨靖安,你到底要怎样啊?”
“你还没有原谅我,我要听你亲口讲。”
孟以栖就晓得他的任何反常行为背后必定跟着某个目的,心一狠扔了他的胳膊,“冻死你算了!”
回到客舱没两分钟的人又折返而归了,手里拿着一张从对面母女那买来的新毯子,二话不说扔去了杨靖安身上,“再不进来,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也是同一时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爬起来跟人回了客舱,裹上毛毯坐在风口位置的杨靖安为她遮挡着江风,时不时露出一点笑意活像个冻坏的傻子。
孟以栖怕他被江风吹得会犯头痛,从包里翻找出自己羊毛帽子给他戴,拿乔的人却嫌弃样式太过于娘,被孟以栖狠狠瞪了一眼终于老实了。
二十分钟下船,岛上比江对面还要冷,跟在后面拎行李的人因为穿着奇葩,又洁癖地不愿穿船员施舍的靴子,赤着双脚走到人群里被当做了另类,时不时有人带着笑意回头看两眼。
叫卖红薯的汽油桶前,孟以栖停下来要了个最大的红薯,杨靖安还以为她是饿了,哪晓得转过身便将红薯塞到了自己手里。
“我不饿,”他还高贵地添了句,“也不爱吃粗粮。”
“不是给你吃的!”孟以栖翻他白眼,“你给我捂好了,我要带回去给外婆吃。”
她要是这么嘴硬地找借口,杨靖安立刻露出了得意,揣着暖和的红薯捂在冰冷的手心,赤脚追着快步走去超市的女人,口里正经地请求,“栖栖,我第一次上你外婆家,光带个红薯不像样子,你多借我点钱,我置办身行头,再买点礼品,回头翻倍还你。”
“谁说你要上外婆家?”孟以栖回过头来否了他的鬼心思,“我在这里陪你等阿珂过来!”说着,站在超市门口的人立马拨通了电话。
早就吩咐过的杨靖安没在担心,眼睁睁见她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才有绝对的底气表明自己的态度,“今晚我要在岛上住。”
“不可以!”孟以栖想也未想地再次否定了他。
“为什么不可以?”杨靖安喋喋不休,“我晓得你有顾虑,因为孟叔不同意我们,可你能不能也想想为什么我现在会站在这里?”他义无反顾地走上前来牵过她的手,“何姨叫我过来的,她还说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做努力。”
孟以栖当然是惊讶的神色,因为妈妈在家的这段时间从未否定过爸爸的做法,自然心里也认为何清是持不赞成的意见,眼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之意。
可得到机会的人是不可能会放弃的,“之前是我太鲁莽,忽略了你爸在两个女儿之间的处境,总觉得他的做法有偏心大女儿的成分。但是今天何姨的态度令我反思了不少,我当然还是坚持到底的决心,只要有一个长辈愿意支持我们,我们原则上就没有做错。”杨靖安松手摸了摸眼泪划过的脸颊安抚内心挣扎的人,“剩下的困难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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