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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师兄弟三人,却唯独什么都不跟我讲?”
公孙羊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质问,胜似质问;不是埋怨,却比埋怨更让人心里堵。
“哈,怎么,难道我公孙羊便不是你师弟了嘛?”
他仰天大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响,响得震落了枝头几片桃花瓣;那笑声很短,短得笑声还没落地,便已消散在夜风中。
笑声过后,公孙羊猛的背过了身去。
青衫背影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落在那袭青衫上,将那抹青色照得白,如同褪色的旧画,又如同霜打过的秋叶,边缘处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墨好像看到公孙羊两肩似在抽动。那抽动极轻,极细微,如同琴弦被指尖轻轻拨动后余下的震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顾墨看见了。
这是委屈的“哭了”?
顾墨无言。
从未想过,他这师兄公孙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其实,师姐她……”顾墨想说些好话,替白泽解释几句。
想说师姐不是故意不带他,不是故意不告诉他,而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一个人扛。
可顾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公孙羊粗暴地打断了。
“不用你在这为她说好话!”
公孙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鼻音,带着沙哑,带着一股“我不听我不听”的孩子气。
他的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那青衫的布料在月光下皱成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冲出来,又被死死地按了回去。
“她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嘛!!”
最后这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吼得竹林都在颤,吼得墨竹叶哗啦啦作响,吼得石桌上那壶凉透了的茶都荡起了涟漪。
可吼完之后,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低得如同蚊蚋,低得如同叹息。
“她就是那种人……独霸天下,唯我独尊,除了老师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
“那股傲气呀,骨子里的,改不了,改不了!!!”
公孙羊越说越快,越说越急,那些话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便不管不顾地往外涌。
可最后,却用一声叹息结尾。
“哎!”
一声重重的叹息,“人虽傲,但心却极好。知晓我被“俗事”缠身,所以一点都不想告诉我嘛?”
“哎,知晓你实力低下,所以特意在放手一搏前,为你寻找破境之机,以防报复,外加西保。”
“她呀……”
说到这里,公孙羊没有继续了。
顾墨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袭在月光下的青衫,张了张嘴,却也如他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风停了。
桃花不落了。
竹叶也不响了。
整片墨竹林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凝固成一幅褪色的古画,画中有两个读书人,一个背对着另一个,一个站在原地负手仰头望天。
月光如练,照得二人的影子又长又瘦,歪歪斜斜地印在铺满落花的地上,像两条找不到归途的河。
良久,公孙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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