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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我,你也是万里挑一的饿鬼。”
林荆璞的清瞳中盛满了斑驳的秋草、云、风与红日,可纠葛不清的余波却全放在那个人身上。
这样漫不经心的撩拨,只有魏绎读得懂。一股知趣的凉风率先滑入林荆璞的红衣,发带摇曳,不慎遮挡住了魏绎的双眼。
魏绎贴着他的后背,还是什么都瞧见了。他抱得更紧,指尖游刃有余,意图将林荆璞寸骨寸肤温柔划开,都化在掌心汗珠里。
夕日的绯色将林荆璞的面颊映照得一塌糊涂,乃至浮现出一丝苦楚,而他无疑也贪求这只“饿鬼”的侵略。
马蹄愈乱,人心愈疯。
喘息声交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林里,趁着另一匹马驹走远,他们肆意放纵着可耻的想法,却以此为荣耀,以至他们摔下了马背,也不觉得疼痛。
林荆璞汗流浃背,欲念的沟壑此时还远没有填满,可口中念出的尽是些口是心非的话。
魏绎只好去深深吻他,将那些欲情故纵的字眼都生吞了下去,又捏着他的脸,在耳畔挑衅:“阿璞,再喊给我听啊。”
他嘴角坏笑,明知林荆璞已没力气说半个字。林荆璞挺身咬了一口魏绎的颈,最后妥协地一头撞进他的怀里,额前的发丝缠在胸膛上,汗液相融。
魏绎刚抽身,又欲吻他。林荆璞吃力地接了几下,用额头抵住他的喉咙:“竹生的马得跑回来了。”
魏绎不甘:“林子里的路不平坦,怕是没那么快。那小子得摔几次跟头才能长真本事,再说林场四周边界皆有守卫,他不会有危险。”
说罢,魏绎握住他的胳膊,将之垂挂在自己的脖颈上,俯身又与他亲吻温存。林荆璞这才受住,将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在了唇齿之间。
夜幕垂了半边,还剩一缕红光未散尽。魏绎懒得起身,林荆璞也精疲力尽,两人便在这片疯草中互相依偎。
“你骨子里浪荡,来这样的地方兴致才好。”林荆璞淡淡调侃。
魏绎眼里没有其余的景色,望着林荆璞,音色沙哑:“从前是不喜欢皇宫,总觉得冰冷无趣,可如今不同了,其实在哪都一样。”
林荆璞看进魏绎的瞳,竟也有一刹沉醉不醒,他转而一笑,将片刻的恍惚都藏匿于其中。
天色全黑,竹生才狼狈地骑着马被几个护卫送了回来,他在路上摔了几个跟头,还险些迷了路,可经过此遭他胆子着实大了不少,还能在马上握剑。
林荆璞暂时骑不了马,魏绎便陪他坐马车,一同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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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今年轰轰烈烈的开科设考,这半年来魏绎一直在抽调各州地方上的能官来京中任职,暗中瓦解了原先朝中支持燕鸿的旧部党羽,要么远调,要么分权削职,要么找机会翻案治罪。邵明龙虽还未应下西斋院院长一职,可西斋议事班子已不能再拖延,西斋行走所用的大多都是新进科员与从地方上提拔的官员,这些人选有魏绎的考量,当中不少人还都是林荆璞举荐的。
中书令不日便下发了一道旨意:西斋即日起便有督查朝廷六部三司之权,各州府衙门还可将存疑的奏报直奏西斋。
偌大的西斋如今挤满了官员,处理各州府衙门的事务,热火朝天,忙碌不已。魏绎要忙的不止这里一处,便先由林荆璞坐镇主事西斋,商珠为辅,理顺西斋各员事务,辅佐朝政。
是日,魏绎夜里才得空赶过来,审阅西斋审批发出的公文与案牍。林荆璞在旁饮茶,各要员皆跪坐着,聆听圣训。
“皇上有何指教?”林荆璞捧着茶盏,端坐问道,在人前故意与他玩弄生疏的一套。
魏绎轻笑一声,大掌暗暗放在他的腿上:“你立的规矩妥帖详尽,自是无可挑剔。只不过——”
林荆璞镇静自持:“不过如何?”
“西斋院长一职空缺,你是临时过来替朕分忧的,没有个一官半职,怕是难以服众,”魏绎话语温柔,眼光却异常锐利,环视殿内之人:“你断是不愿受封官职的,可朕也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林荆璞瞥了眼案桌下,耳根微红,并未表态。这帮西斋文臣就忙俯跪道:“臣等不敢僭越造次,定当恪尽职守,以林二爷之命是从!”
魏绎颔首:“澜昭殿外头传得天花乱坠,朕都犯不着管。诸位爱卿既入了西斋,也是受了他的赏识,往后要做大启的耳鼻口眼,便要与朕一条心。朕敬爱之人,卿等当要以十倍敬之重之,如有违者,等同于蔑视君威,朕定不会轻饶。”
西斋臣子们面面相觑,也依声应喏。魏绎的声音又稳又低,可细细听来,尽是不容回想的威势,令人胆寒。
林荆璞应声看向魏绎,才明白他这么晚了还召集这帮臣子夜谈,并非是来审查什么西斋事务,而是来给他长威风、树威信的。
魏绎倒不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林荆璞已与三郡决裂,治理疫病有功,大启朝野上下对他的敌意早不如前,臣子们未必就敢对林荆璞不敬;可要让这帮人听从林荆璞行事,也未必是件容易的事。
说罢,魏绎让他们都先退了。不想卞茂德从殿外踉踉跄跄绕了上来,面色慌张:“皇上、林二爷,微臣有事要奏。”
卞茂德原是澜昭殿主簿,现今也成了西斋副主使,抽出一封密报呈递上前:“南殷近来动作不小,屡屡过界侵扰临州与允州的府兵与乡兵。前些日子他们营中收了一名叫万奋的猛将,据说此人骁勇异常,不但有以一敌千的能耐,居以还一人之力抗住了火门枪的击打,说是武神临世,下凡来助殷朝复兴,讨伐大启,南边百姓因此意气高涨……如此造势,只怕冬季一过,他们粮草充备,便会下战书!”
林荆璞面色黯然,可听见火门枪那几个字,掌心生冷,眼角生出了一丝愤慨。
伍修贤才是大殷百年来的猛将,他为了救自己而死于火门枪的轰炸之下,南殷无疑是想踩着伍修贤的生前光辉,用以造势那个万奋的威名,鼓舞人心。
“早知此战不可避免,可没想到他们比朕还急。”魏绎冷笑。
大启与南殷一直通过密报书信得知军情,可八年多来,他们从未正面交锋。新帝刚归位,三郡没有选择再苟延残喘几年,而是选择贸然出击,这也是魏绎万没有想到的。
林荆璞说:“正因南殷空耗不起太久,既花钱出力养了兵马,必得尽快派上用场,速战速决。”
魏绎轻嗤:“他们来送死,朕求之不得。”
林荆璞摇了摇头:“邵明龙一心告老还乡,无心奋战,天策与逐鹿暂时没有可以接任出征的大统帅,军心难免散漫,如此一来,强军与弱兵也说不好谁就会稳赢。南殷知道你兵部的软肋,也是想趁虚而入。”
“而且此季离江的潮水仍由东南向西北流转,天气一冷,几个关口过便会停潮,将不利于三郡往北行兵,”林荆璞顿了一顿:“这封战书,只怕无需等到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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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休了年假,这几天会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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