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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闻清音作乱的那只脚的手一动,闻清音原本还懒散躺着的姿势瞬间一变,细腰躬起如同绷紧的弓,肩膀细细地颤抖几下。
闻清音埋在棉絮间好看的脸差点扭曲,裴君珩竟然……竟然挠他的脚!
“你偷袭!”好不容易缓过那一阵抓心挠肺的痒意,闻清音撑起上半身去看裴君珩。
想不到裴君珩这浓眉大眼的,还会用这种手段。
少年雪白的脸上浮起动人的薄红,估计是被气的,但让这张本就漂亮的脸更秾艳了,只想让人更加狠狠欺负几分,将胭脂扩散至全身,在肌肤上都开出桃花色才好。
“你知道我是谁吗?”盯着闻清音眼角的红痕,裴君珩问。
谁不知道?闻清音下意识地回答:“裴君珩。”
没想到这少年真的知道他是谁。
裴君珩略惊讶地半挑眉,“既知我是谁,为何还要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感受到裴君珩抓着他脚的手又要故技重施,闻清音身体一激灵,赶紧将受制的脚腕从裴君珩的手掌中挣出来。
“你有何好怕的?”闻清音嘴中不服输地嘟囔,侧过脸将脸又埋到棉絮中了。
或许是年少时的裴君珩在闻清音的脑海中还尚存着当年的印象,曾经的裴君珩很好,可惜一切关于年少裴君珩的记忆都中止在龙脊山那一场决裂中。
如果没有龙脊山的事情发生,他和裴君珩或许还会是好朋友才是。
裴君珩看着闻清音的眼睫突然垂下,前刻还张牙舞爪的气势萎顿下来,似是想到什么令人伤心的事情。整个人像极了含羞草,明明才用手轻轻一碰,根本都没用上力道,娇嫩的小叶子就朝里瑟缩回去,可怜的紧。
见闻清音这突然安静的模样,原本到嘴边的讥讽话语都说不出口。
注视安静下来的闻清音一会,裴君珩冷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又该如何称呼?
问完这句话后,裴君珩又补充道:“你好像认识我。”
在岱舆相遇之前,闻清音确实与裴君珩见过一次,他将路过树下的裴君珩当作是药修,还探头准备去吓人,结果看到树下是裴君珩时惊的他从树上掉下来,还是裴君珩好心伸手接住了他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闹了乌龙的闻清音慌乱道谢便离开,和裴君珩甚至都没得及交换名字。
虽然裴君珩没有明说,但是他和闻清音都懂裴君珩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指龙脊山的那一次相遇。
想到曾经的事情闻清音的情绪就蒙上一层难散的阴霾,记忆中裴君珩无情冷漠的模样哪怕隔了那么久现在想起来依旧会让闻清音气的牙痒痒,以至于现在闻清音看向年少时稍显青涩但足以看出以后样子的裴君珩就心头冒火。
哪怕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裴君珩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闻清音带着浓厚个人情绪的回答响起:“我是你爹。”
裴君珩正在整理布条的动作一顿:“……?”
这药修真是狂妄至极。
他神色不动地收起被化了的冰雪沾湿的布条,顺手还用布条擦了擦流到闻清音腿上的水。裴君珩手捧着布条,将闻清音受伤的那条腿放下,一言不发的从床榻上下去,转身又出了门。
这又是生气了?
闻清音在床榻上坐起身,他看向自己肿起的脚踝,经过前面裴君珩坚持不懈的冷敷看起来没有刚开始那么吓人可怖。
裴君珩竟然愿意会费心帮他处理伤口,着实难得。
不过为何不能用药膏帮他医治?要不是闻清音来岱舆的路上遇到受伤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他们与仙兽搏斗,却被伤的厉害,实在狼狈。闻清音心软将自己袋中的药膏尽数送了供他们治疗,因此他现在的药囊中没有任何药膏。
不然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甚至反倒像是做无用功,收效甚微,闻清音都要怀疑裴君珩是不是故意折磨他,但是又何必这样假惺惺装模作样?
还没等闻清音想出个所以然,木门又打开,手中用布条包着冰雪的裴君珩走进来。
他的黑发上落了不少雪,之前被闻清音打歪的玉冠还照旧歪着,隔了这么久也没用手去扶正,凌乱的发丝冲淡裴君珩脸上惯常的板正,让他看起来随意许多。
裴君珩径直走到闻清音所躺的床榻前,一只手轻柔地抬起闻清音的红肿脚踝,另一只手将包着冰雪的布条贴上。
从外头风雪里走过一遭的裴君珩的手和布条包着的冰雪冷的没有什么两样,冷的闻清音皮肉一颤,想将腿抽回但抵不过裴君珩握着他的大力气。
红肿的伤处碰上化开的冰雪后覆上水淋淋的一层,水光将红肿处包裹,看着有点像……
“冰糖猪蹄。”裴君珩评价。
“……我看你像个大猪蹄。”闻清音不服输地反驳,在想到裴君珩给他细心敷着伤处出门换冰雪的样子原本凶凶的语气都弱了下来。
他别过脸不再去看。
似乎察觉出闻清音有些别扭的情绪,裴君珩突然出声:“我不会伤你,也不会将你上报给剑宗。”
前面裴君珩也并不想伤闻清音,只是见这小药修张扬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便想着吓唬吓唬他,只是没想到闻清音竟是当真,慌不择路的用玉炉砸他还直接冲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中。
要知道岱舆的风雪可是海内最为凛冽的,且越到夜晚越为喧嚣。
少年皮娇肉嫩,不像是能忍受岱舆风雪。
裴君珩出去寻他,少年慌不择路,还弄伤了腿。
真是阴差阳错,难以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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