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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以栖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熟,前后起来了几次帮杨靖安擦身子降温,直到凌晨叁四点才睡着觉,结果再睁开眼睛时,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九点多了。
床侧的人早已经不见了,孟以栖下楼找人时,只看见外婆坐在厅里摘菜。
“靖安说你爸爸今天要上杨家找老爷子,他得赶回家,一大早就去码头了。”
有人一听,满脸的懊恼之色,“他还发着烧,身上又没有钱,怎么一个人走了?”
外婆见她心急的样子忍俊不禁,“放心吧,他走的时候问我借了一百块钱,还说对岸码头有人等他,不是一个人走的。”
有别于昨日冷淡的疏离,暴露在外婆面前的孟以栖此时难为情极了,“外婆,我上去换衣服。”
“栖栖,别着急上去。”外婆叫住了她,指指屋外头,“靖安给你留了个东西在院子里。”
身无分文都需要接济的人能留什么?孟以栖带着奇怪走上前推开了屋门,院子外头竟然多了个一米高的雪人。
孟以栖觉得自己此刻好像个孩子,明明眼前的东西没什么精致度可言,却还是打动了她容易满足的心。
孟以栖走到雪人面前停下,取出了睡衣兜里的手机,电话拨通了几秒才有人接应,遂及听见杨靖安的鼻音,“起来了?”
“谁叫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烧退了吗?”孟以栖怪他不告而别,心里更挂念他的病。
有人连忙做出保证,“我回去就吃药,不叫你担心好不好?”
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听着好像是在穿衣服,孟以栖顿了顿问他,“你现在在哪?”
“车里头,还在回去的路上。”
“阿柯来接你的吗?”心有余悸的人立刻叮嘱道:“你叫他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你就算坐在后面也要把安全带系上。”
“集团司机来接的我,阿柯留在码头等你一起回市里。”乖乖系好安全带的人顿了秒告知她,“我先回家里处理要紧事。”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孟以栖难免忧心忡忡,“靖安,答应我,别和爸爸吵架好吗?”
哪怕再借杨靖安十个胆子也不敢了,也明白爱屋及乌的道理,“我着急回去就是为了当着爷爷的面跟你父母有效沟通,我保证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尽量不叫你两头为难。”
可孟以栖还是皱起了眉毛,“你应该等我一起回去,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再做缩头乌龟了。”
“栖栖,你听我讲,”杨靖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连你父母那边的认可都争取不到,我拉着你一起过来反倒是拽你下水,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但也不希望再发生上次那样的状况,我晓得会让你心里不好受,所以乖乖等我。”
她晓得一个人面对一群人的困难之处,也抱着全然交付的心态信任于他,沉默的人蹲了下来帮雪人把鼻子扶正了,嘲笑那头笨手笨脚的杨靖安,“你晓得吗?我这辈子见过最丑不拉几的雪人就是你堆的。”
有人不服气,“条件限制,等年节你有假期了,我带你飞有雪的地方堆雪人。”
“你当你是哄孩子呢?”
“外婆讲的啊,我们栖栖小时候一到下雪天就开心死了,不吃饭都要蹲在院子里头堆雪人。”还在笑话的人忽然语锋一转,“栖栖,这段时间很对不起你,惹你伤心难过是我做的不够好,我已经在改坏毛病了,你再多等我些时间,等我兑现承诺好吗?”
愧疚的人有千言万语等着慢慢说给她听,孟以栖也有无限的思念需要寄托,两个暂时分隔的人终于达成统一目标。
“靖安,我等你回电话。”
杨靖安回到幸福里刚好十点整,院子里寂然无声,看不见一个人影,连狗都不翼而飞了。
头昏脑疼的人无精打采极了,走到前院的水池边用冷水搓了把脸,等寒风将自己吹得无比清醒时,他才转身踏进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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