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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宿舍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路明非盘腿坐在地板上,苏晓樯则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聆听着。
路明非的声音不高,有时会因回忆的沉重而略有停顿,有时又会因提及某些温暖的片段而微微扬起。他从被深海捞起开始讲起,讲到绘梨衣的孤独与纯粹,讲到她的依赖与那句“世界很温柔”;他也讲到了西伯利亚的冰原,讲到了与零在战场上的生死相托,讲到了那份沉默却坚实的、无需多言的信任。
他讲得很细,仿佛要将那些被时间、鲜血和泪水浸泡过的记忆碎片,一片片捡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凑给眼前这个女孩看。
而苏晓樯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听得十分认真。
她没有打断,没有质疑,只是偶尔会因为听到惊心动魄处而微微屏住呼吸,或是听到悲伤处而眼神黯淡,又或是听到某些笨拙却真诚的互动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一下。
她环抱着双膝,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那双总是明亮又带着点锐利的眼眸,此刻在台灯温暖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注视着讲述中的路明非,神情专注得就像是一个在聆听睡前童话的小女孩,沉浸在另一个遥远而波澜壮阔的世界里。
窗外,卡塞尔的夜色静谧深沉;窗内,只有路明非平缓的叙述声和苏晓樯安静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个关于他其他女孩、关于战斗与守护、关于遗憾与重逢的长长的故事。而在这个故事之外,此刻的静谧与倾听,本身也正在悄然书写着某种新的、温暖的篇章。
天亮了,过往故事也就此画上了尾声。
(完结撒花)(开玩笑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明非终于讲完了最后一个字,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宿舍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安静。
苏晓樯消化着听到的一切,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她忽然抬起头,冷不丁抛出一个新问题:
“嗯…听下来,”她歪了歪头,“你好像…特别怕零?”
路明非被她问得一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挠了挠脸,支支吾吾地试图形容那种感觉:
“嗯…大概…是有点。”他眼神飘忽,“就是感觉她…太高冷了,懂吧?那种…天生的冰霜女王范儿。”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墙听见,“总感觉她看人一眼,就像在里给人判刑…动不动就可能判个死刑立即执行的那种。”
苏晓樯被他这副怂样逗得噗嗤一笑,随即又迅速板起脸。她站起身,伸手毫不客气地推了路明非一把:
“行~我明白了。”叉着腰,“故事听完了,你还不赶紧上课去?在这儿赖着干嘛呢!”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眉心:“逃课整整一周了!真当卡塞尔是你家开的啊?”
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她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去的时候顺路给我也请个假!”
然后她嫌弃似的挥挥手,开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我得洗个澡补觉…”
路明非:“???”
路明非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后,苏晓樯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隔壁宿舍。她也没敲门,直接拧开房门。
宿舍里,零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暖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绘梨衣则乖巧地坐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去而复返的苏晓樯。
苏晓樯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门见山:
“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零同学。”
零翻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她并未抬头,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什么意思。”
苏晓樯也不纠缠,轻笑一声“啧”,转而看向一旁眼神清澈的绘梨衣,语气忽然变得像是在聊什么轻松的话题:
“绘梨衣,”她唤道。
“我在!”绘梨衣立刻坐直身子,认真地回应。
“你看了那么多动漫,”苏晓樯笑眯眯地,像是随口提问,“知道动漫里,那些金色头发的女孩子,往往都是什么结局吗?”
绘梨衣歪着头,努力思考了一下。她丰富的动漫阅历瞬间被调动起来,很快就在记忆库里找到了一个出现频率极高的、似乎专为某个发色群体设定的标签。
她抬起头,用她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干净嗓音,清脆地给出了那个在A圈里广为流传的结论:
“金发多败犬!”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零翻书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你,”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仿佛能将空气割开,“到底什么意思?”
她缓缓站起身,那股平日里内敛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
“挑衅吗?”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苏晓樯却只是抱臂站在原地,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甚至没变,眼神里反
;而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
“挑衅?”她轻轻摇头,语气里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坦诚,“不。”
“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零冰冷的视线,“你有点可怜而已。”
不等零反驳,她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平稳,字字清晰,直指问题的核心:
“路明非对待感情就像是一块朽木。踌躇,犹疑,害怕,严重的缺乏信心。”她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个公认的事实,“可你呢?”
她的目光在零那副完美却冰冷的容颜上扫过:
“你甚至比我还要…啧,该怎么说呢?”她仿佛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词,“‘傲娇’?不,这词都轻了。打直球他都未必能感受到,或者说未必敢真正的相信。你还指望能隔着冰感受到温度吗?”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就你这样,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了…”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笃定,“就算等到下下辈子,你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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