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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与臣子不同,是没有休沐日的。把那两位不知尊卑的爱妃各自禁足后,宣帝还是要去上朝,下了朝更有许多急报等着他。韩翼刚奏过百越平定之事,岳太尉便来问今年减赋之事要不要恩及彼处;探讨过农事,陆琦也不甘寂寞地将通西域的计划与人选递了上来。
通商西域是宣帝打上辈子就十分看重之事,接过陆琦奏报后,又召了三公与淳于嘉共商大计,认认真真地讨论了一下午。欲派人打通西域,使团中不仅要有通晓西域风俗的使节参赞,更少不得一队武力高强的勇士护卫。
唐时王玄策出使西域,险些被天竺一处小国君主所囚,若非他本人勇武过人,又有尼泊尔王借兵相助,怕是那队使团都不能全身而退。虽然夏朝如今强盛,也难保异域小国中有些心怀险恶、不惧天威之辈,所以使团中最好也要带个能征善战的骁将。
只是这人选不大好定。
西南两边虽然打下来了,还未曾真正长在身上,留在那里的将领都不好动,京里却也没什么得用的人。倒是宫中这些后妃人才济济……
宣帝向下头扫了一眼,却见众臣都低头思考,唯有淳于嘉与他对望一眼,目光中满是贪恋之色,似乎此处并非朝上,而是后宫了。宣帝蓦然想到前几日那场游宴,真有种把爱妃们都派出去的冲动,但想想还是作罢,有些遗憾地将目光偏开,向众人宣布:"此事还需再行计较,众卿且先回去,明日朝上再定人选吧。"
众臣退下后,淳于嘉却独自留在殿中,步步走向玉阶。宣帝一手支颐,身形放松许多,懒懒问道:"幼道可有什么事要回朕?"
淳于嘉看着宣帝毫无仪态的坐相,便猜得出他被禁足这几日,宣帝又不知宠幸了别人多少回,心下不禁有些发酸。不过后宫中毕竟不只他一人,此事到底也没甚理可讲,便将之抛至脑后,问宣帝:"方才我观陛下神色,似乎胸中已有人选?我这里其实有个可用的人选,只是怕提出此人,皇后心里会有芥蒂……"
"我心中会有何芥蒂?"一声爽朗中带着丝丝威严的话语从殿外传来,朱煊已推开大门入殿,大步走到宣帝面前:"方才我听内侍说起陛下召集众臣在此议事,要派人去西域?"
淳于嘉道:"不错,正是因使团当中需要派一员惯经沙场的将领同行,陛下才召了我与众位大人在殿中议事。我以为皇后之弟朱恒眼下正留在京师,又有出人勇武,正堪担当此事,皇后以为如何?"
朱煊讶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宣帝,见宣帝也是一副沉思之状,心中便有了底,洒然笑道:"将士为国效命是自然之理,我当初也常在宣大边关作战,难不成比做使节还危险?至于一去多年……男儿志在四方,又不是女子,养在深闺一辈子不必见人。"
这两人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宣帝的问题,宣帝便也放下心中忧虑,先回宫陪着小皇孙用过午膳。至于淳于嘉禁足之事,本来也是虚的,宣帝并不指着能把他彻底关住,只想叫他长长教训,别在外臣面前坏了自己的面子。
因此午膳时朱煊与淳于嘉都是一体留在会宁宫用的,饭罢宣帝便将太孙送进凤玄殿中,叫他好生在殿中陪伴太傅,多学些有用的东西。朱煊笑道:"七郎倒真不忘了体贴爱妃,不过是在宫里关几日,我看淳于大人还精神得很,凤大人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关出事来。"
宣帝担忧顺着这话说下去,他这宫里又要醋海翻波,便将话题引到了朱恒身上:"朱恒这一离京,还不知要几时回来,朕打算先将旨意给他,叫他有些准备。"
朱煊道:"七郎先写下圣旨,我自回去颁旨,顺便教训教训阿恒,让他在外头尽心办事,不得勾搭那些外番女子。"
宣帝明白他心疼兄弟,便答应下来,只在会宁宫拟了旨。淳于嘉代他拟诏也不只一回两回,写得十分利落,将去给宣帝过了目,便要带回中书省。宣帝着人送他出去,又问朱煊:"老人多怕亲人离散,可要朕亲自与国丈说明此事?"
朱煊摇头道:"不必,我家都是武人,长年在边关,哪会怕一时分离?使团中安全不过,阿恒父母与我父亲都不会有什么不满。不过……"他忽然微微一笑:"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我入宫后一直不曾正式见过家人,倒想叫七郎陪我一同回去看看。"
自打吐蕃谋反,朱煊亲率大军出城迎敌,满朝上下就无人不知他的身份了,就算带他归宁一趟也不算什么大事。宣帝倒也不觉为难,叫人来拿了宫外的衣衫,与朱煊各自更衣,乘车出了宫。
朱家对这道圣旨并无丝毫推却之意,何恒本人更是跃跃欲试,恨不能明天就出了长安,去那些名字都没听过的异国游玩。朱煊中途便抓着弟弟避了席,朱氏族老都如不曾见着一般,依礼接待宣帝。
朱家并没有接驾的准备,因此朱煊收拾过弟弟便向长辈请辞,带着宣帝回宫。车里倒是宽敞舒适得很,朱煊怕宣帝奔波得太过劳累,便将他按在自家腿上,倚着车壁悠然道:"当初我还答应你办一场比得上小凤郎君的宴会,可又想了想,办宴席总不能不请他们,请来他们,有些事我做着又不方便……七郎说是不是?"
宣帝只作听不懂,问他:"你家离大正殿也并不近,以前上朝时想来十分辛苦吧?"
朱煊抚着他的嘴唇道:"我亲近七郎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又何须顾左右而言他?你留我在宫里又不是摆设,最要紧的不就是要我喂得饱你么?"
宣帝紧闭着嘴,沉默地重下了双眼。朱煊也不强求,手指在他唇上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掀开车帘看外头景色。走了一阵,他忽然向车辕处高声叫停,待那车稳稳停下,便拉着宣帝下车。
他们停车之处竟是在一处极乱的市集之中。宣帝听着四下里喝卖声,看着眼前来往如织的人流,心下疑惑,特地问他:"这里都是些平民百姓,又没有什么有名的店铺,不过是寻常集市,有什么可来的?"
朱煊拉着他向一旁走去,边走边说:"这里虽无名,但街边有一家馄饨做得极好,我少年时常来这里吃。难得出宫一回,又不急着做什么,咱们还是先去吃些东西。"他前面说得到还正经,后头满含深意地笑了起来,在宣帝耳边低声说道:"总要喂饱了你上头这张嘴,才好再喂下头那张。"
宣帝心头一颤,盘算着入宫之后是否该将国丈直接请进会宁宫护驾。然而朱煊拉着他脚步不停,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家卖馄饨的小摊上。外间小民皆是一日二餐,此时早已过了申时,摊上人并不多,朱煊便点了两碗,热腾腾连着汤水一起端到了宣帝面前。
那汤的确鲜美异常,才放到桌上,一股浓郁的羊肉香气便飘进了宣帝鼻间。碗中浓白如乳的汤汁里浮着几只剔透玲珑的馄饨,皮已煮得透明,半露出粉红的肉馅,上头还点缀着点点碧绿菜叶。
宣帝舀了一勺汤喝下,便觉着一点鲜香之气从舌尖蔓延开来,满口馀香,精神也为之一振。他又舀了一只小小的馄饨,一口咬下,滑润的皮和柔韧的馅和在一起,鲜美得令人几乎连舌头一起咽下去。
这味道虽不及宫中之物精致,却更鲜活、更有生气,热腾腾直暖到人心底去。宣帝又喝了口浓稠的汤汁,抬头看向朱煊,却见他正温存地看着自己,便向他笑了笑:"阿煊如何找到这样好的摊子,我当年却不曾尝过这样的小吃。"
朱煊也吃了口馄饨,颇为感慨地说道:"你在外头才住了几个月,何况那时我也不敢正大光明去见你。反而是后来你当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人,又将话咽了回去,替宣帝介绍道:"这家馄饨的汤和别人家不同,是用胎羊与肥羊肉一同炖成,不只美味,还有滋补的效果。我看七郎成亲之后便一直忙得很——"
他的声音故意拖长,其中含意不言而喻。宣帝只作不闻,埋头吃着馄饨,一口口饮下略嫌烫口的汤,直吃得鼻尖上都挂了亮晶晶的汗珠。待他抬起头来,朱煊便掏出手帕递给他拭面,随手将钱撒在空碗中,带着宣帝顺着街边慢慢游逛。
街上吃食与精巧之器极多,两人就如普通百姓般悠然步行,直逛到天色擦黑,才带着一堆精巧却不大值钱的小玩意儿回了宫。宣帝先下了车,让王义带人收了新买的那些东西,又叫人送朱煊回宫。朱煊却随着他一同走进了会宁宫中,双臂环胸倚在殿门上:"七郎今日不是答应临幸坤宁宫么?怎么倒不肯去了?罢,反正我宫中有父母在,不及此处清静方便,还是我留下来侍寝的好。"
宣帝尴尬地扫了一眼周围如木柱一般的内侍宫女,那些人便自觉地向外退去,行动一致不说,竟还都无声息,若非宣帝一直盯着他们,真不能知道他们何时退下的。朱煊已大步走到香炉边,闻着其中香气道:"我虽然不及凤学士那般巧思,能为七郎弄出什么曲水流殇,但这殿中香氛袅袅,殿角摆了冰盆降温,比外头烈日下晒着却强得多了不是?"
他侧过头来看着宣帝,忽然说道:"七郎站在锦绣堆中,真如画中人一般。你当初为我画的画我还留着,今日我也为你画一幅画,抵那场宴会如何?"
宣帝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他画过画,面上神色不动,心中搜肠刮肚地想了起来。还未想出结果,却见朱煊已在桌上寻出笔墨,调了一盘颜料,正在那里剪烛心。宣帝心中感动,走过去握着他的手道:"天色已晚,画画要伤眼睛的,明日天亮时你再画就是,朕也不急着要。"
朱煊用力一扯,便将宣帝带到自己怀中,手指抚上他微尖的下颏:"七郎虽不急,我却是急的,明日我倒是有时间,你却还要议政,哪能在这儿给我画呢?"
宣帝倒没听出他言中隐藏之意,只抓着他的手,宠溺地笑了笑:"朕给你画自然也行,只是朕画得不大好,你不要笑话才是。"
朱煊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握着他的手道:"七郎画得极好,我深知之。不过今日这画是我画与你的,不消你动手,只要你乖乖躺在这儿等我画完就好。"
他抽出宣帝衣带,一下子拉开下裳与亵衣,从桌上拿起蘸满颜料的画笔,浓墨重彩,一笔勾在了煊帝小腹处。
这几下动作兔起鹘落,直到冰凉湿润的笔尖落在身上,宣帝才反应过来,身子瑟缩了一下,用力扭开,在身上拖出一道墨线来。朱煊一手紧揽住他,将毛笔含在口中,将身下已见苏醒之势抵在他身上,满含深意地笑道:"七郎不喜欢这笔么?那待会儿我用下面这只笔蘸了墨画在你身上可好?"
宣帝挣不开他的怀抱,身上倒是出了一层汗,心头咚咚跳动,连连摇头道:"不可,朕明日……朕可如何见人……"朱煊笑道:"除了后宫之人,谁还能见到龙体?若是后宫之人,见见也不怕什么,七郎身上这些红梅,我不也安之若素么。"
他一面调笑,一面将宣帝身上衣物扯开,露出遍布吻痕的白皙肌肤。身上那些斑斑点点越看越是碍眼,朱煊便用衣裳将宣帝双臂束在身后,伏身将他压在椅上,一手取下口中墨笔,顺着那条墨线画了起来。
他画技也不俗,寥寥几笔竟画出山水韵味。随着那支笔的不停游走,宣帝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减弱,身上颤动得却越发厉害,而腿间那一直若有似无地被朱煊衣袖手腕扫到之处,已然不甘寂寞地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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