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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衔的声音像山间清冷的风,每说一句话,冰刀子一般的凉风便吹进嘴里,“爸,你要抱孩子了,开心不?”
黄草纸燃烧殆尽,火星子被冷风和寒雪吹的一丁点不剩。
厉衔感觉他的膝盖和脚已经没了知觉,手里的二锅头还有半瓶酒放在墓碑上,“爸,你在那边儿好好的啊。”
他回头看看裹了围巾还带了帽子的他妈,又回头,“妈我照顾的好着呢,和我丈母娘旅游逛街,身体不错,你就放心。”
慢慢带上手套,站起来,后退一步,“爸,我们走了,过年再来看你。”
转过身,问他妈有什么要和他爸说的。
王春花的脸差不多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眉弯弯,“我和你爸近着那,梦里见了多少回了,走。”
萧玉扶着王春花跟着厉衔转身往回走,离开墓地之后又回头看看墓碑,心说让他爸放心,他家大熊和他妈都会好的。
老家实在太冷,三个人找了个东北小馆,吃了最地道的酸菜饺子和铁锅炖鱼。
在东海那座南方沿海城市待久了,最初的味道已经成为一种记忆,连他们爸妈都不怎么做起的味道。
十一月,厉衔开车带萧玉去做第三次产检。
医生估计萧玉的预产期在十二月中旬,也就是说还有三周。
两个大男人拿着刚取来的彩超片不知所措。
上面的小东西比上一次他们拿到的片子又具体了些。
医生说胎儿发育的很好胎位也正,现在适合做一些胎教,还是有用的。
第一次见到肚子里的小东西时,图形像个带壳的花生。
第二次,小东西初具人形,可以看到他的小脑袋和小身子蜷缩成一团。
第三次,片子上已经能看到孩子五指和模糊的小脚丫。
医生没有告诉他们孩子的性别,直说查不到,两口子也不在乎。
只是现在看着马上就要诞生的孩子突然的紧张起来。
这可是他们两个精血融合的结晶,他安然睡在萧玉的身体里接近七个月,还不知道要再待多久才能出来。
初为人父,厉衔紧张,萧玉紧张胜过害怕。
男人生孩子的例子太少了,他害怕自己和孩子会出现什么意外,就像高三时,他和他的狗一样。
万一真的意外了,留大熊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怎么活?
就像他妈王春花,没了老伴儿的陪伴,一个人该孤独的时候总归是孤独的。
厉衔看着他媳妇儿的脸色就知道萧玉又在瞎想,把车停到路边,拉着他在人民公园坐着去。
上午十点,阳光晒的很暖和,正赶上周末,广场人有不少孩子和家长。
也有下象棋的老头,滑轮滑的少男少女。
厉衔把车里的坐垫拿了出来,垫在台阶上让萧玉坐下,静静地看着广场上的熙熙攘攘的人。
蹒跚学步的小孩在年轻爸爸的拉扯下朝妈妈走,最后一步扑进妈妈的怀里。
笑的喜咯咯,脑袋上的毛线帽顶着个小绒球,随着没有威胁力度的微风飘摇。
萧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一家三口,心想着等他们的孩子剩下来,也要给孩子买一顶那样的脑子,柔软、可爱、保温。
“媳妇儿,还害怕么?”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孩儿,还害怕么。
广场上还有和妈妈闹脾气的小男孩儿,撅着嘴巴拉着妈妈往冰淇淋自动贩卖机那边走。
被拉的妈妈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小男孩儿委屈的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萧玉释放开来,哪里这么多意外,就算有意外,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们明明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差别。
外头靠在厉衔的肩膀,“大熊。”
“嗯?”
“孩子的名字,你到底想好没有?”
这个问题可就难住厉衔了,他怎么把这茬忘了,孩子都要生下来了,竟然还没有想好名。
“嗯,嘶,”厉衔笑笑,“你别转移话题,先回答我,还害怕不?”
萧玉靠在他肩膀的脑袋摇摇头,“不怕,有你就不害怕。”
“这才对喽。”他抬手摸了摸萧玉的短发,“孩子的名儿我回去就翻字典,肯定给他取个好名。”
萧玉轻笑,“我早就想好了。”
厉衔侧脸看他,“深藏不漏啊媳妇儿,叫啥呀?”
“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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