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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老二是嫡出,她是庶出,好处都让她占了?自己只能捡她剩下的?
徐聘叹一声,仍端坐在石凳上,“殿下稍安勿躁。”手里捏着串佛珠细细盘着。
“殿下且想想,三年前那场灭门惨案,是你动的手?还是我动的手?”
陈琍皱着眉摆摆头,不明所以看着她。
“是陛下亲自动的手,以雷霆之势清扫整个宗、林两家,建朝以来闻所未闻。这就可见陛下的决心,且这决心是下定许久了的。”徐聘低垂下眼睑,似在喃喃自语:“又怎会自打其脸?”
平心而论,徐聘并不嫉恨宗悬月,反倒钦佩她的为人,三年前从未想过会踏着她的尸骨往上爬,坐到首辅这个位置上。
就连弹劾宗悬月,也只是想挤开她,转投太女门下,在陛下百年之后为子孙谋得前程。可万万不曾想,反倒正中陛下心怀,将计就计杀灭宗、林两家,而她成了世人唾骂的奸相。
然后与大皇女彻底捆绑在一起。
陈琍摸着下巴颔首,还想再问什么,便见徐聘身侧的一名亲随急忙跑过来,见她在腆着脸磕头问安,又要退下去。
索性心头再无大患,陈琍干脆招招手让她过来,“有何事,来跟你家主子说便是。”
徐聘也只瞥了她一眼,似是默认她的到来。
亲随这才放心走了过来,跟主人拜见,“启禀大人,您要我安排的事准备妥当,那人今日便启程了。”
徐聘微微颔首,又摆了手让她下去。
陈琍听了主仆谈话,还是云里雾里的,“徐阁老,这是要做什么?”
徐聘展颜淡淡一笑,面上和蔼,“无事,就是叫下边的人去探查一些秘辛,给不知所谓的小辈一个教训罢了。”
陈琍闻言顿时不感兴趣,懒洋洋坐在石凳上,无聊地摆弄面前的一套茶具,随口道:“你可知翰林院那位?除了好大风头,京都没有哪位贵人不知道她的。”
徐聘敛了敛眸,温声道:“大殿下感兴趣?此女确实有些能耐。”
“没。一个新科状元,小小的六品官,手也只能伸开那么点儿,能帮本殿做什么?只是听说母皇属意让小八嫁给她,有些意外罢了。”小八长得如花似玉,二嫁竟嫁给寒门出身的穷翰林?眼看就要过苦日子咯,母皇竟然也舍得,啧啧。
陈琍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耳畔却徒然听到一道裹挟寒意的声音:“没事,很快就不是了。”
她愕然抬首,却见徐聘笑得亲和,宛若一位慈和的老人,手臂上不由冒出鸡皮疙瘩,内心一阵胆寒。
……
张庭今日下值后,也得知了这事,略有思忖她就去找老师。
踏进院门,姨侄俩正坐在树荫底下下棋呢。
宗溯仪今日穿了一件雾蓝色的轻衫,日头热旁边还置着冰盆,立着两名小厮给他们打扇。
他似是怕热,高挺的鼻尖冒出一层晶莹的细汗,秀眉微蹙,双眸紧紧盯着棋盘,捏着白子的手却怎么都落不下去,似是遇到难处。
随着时间流逝,他鼻梁上的汗珠越来越大,面上也似憋着股气,趁张恕喝茶之际,少顷瞳孔一转,流露出如狐狸般的狡黠,悄悄将上一颗白子放了回去,再将手里这颗落下。
等张恕放好茶盏,再看棋盘,局势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诶?”她难以置信揉了揉眼,都怀疑是自己老花眼了,方才明明不是这个位置,怎么就……
宗溯仪双手支着腰,面上带笑,扬扬得意催促她:“姨婆,到你了快下啊。”
身侧知道实情的小厮对视一眼,捂着嘴笑。
张恕挠了挠头观摩棋局,局势不利于己方啊,“唉!既然这样,那老妇就下这里吧。”再一次逆风翻盘,又将宗溯仪的路堵死。
宗溯仪:“……”脸上的笑霎时凝固。
张庭靠在树旁看得心底直乐,噗嗤一声笑出来。
宗溯仪撅着嘴扭身,恶狠狠瞪着她,那双灵动润泽的双眸似在说‘真讨厌,你竟然敢笑话我’。
张庭忍着笑直起身走到他旁边,怜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小傻子。
“啧,别乱摸!”宗溯仪本要拿开她的手,心头却再生一记,眼睛亮了亮,“妻主帮我扳回一局吧!”
“奴家今日给你丢脸,都连输十几把了。”宗溯仪伸手环住她的腰身,郁闷又委屈地瘪着嘴道。
张庭嘴角不自觉翘起,拍拍他单薄的肩膀,“那你起来,让为妻坐下。”
宗溯仪闻言脸色却骤然一红,轻轻应一声:“嗯。”矜持地起身,目光躲闪不敢看她,不知又想到什么。
张庭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只笑着摇摇头,随手将檀木盒放在桌上。
轮到张恕:“……”当她是死的吗?能中场说换人就换人的吗?
还有,小两口真不把她当外人。
张恕刚拾起黑子,又想到宗溯仪凄惨的身世,深觉自己真罪恶,连忙将棋子掷回棋盒。
可怜小仪年幼就没了长辈教养,算了,她与小辈计较什么。
宗溯仪很感激张庭救他于水火,站在她身后为她捏捏肩、捏捏脖子,时不时还询问她力道如何,像只勤勤恳恳、不知疲倦的蜜蜂。
张庭随手落下一颗白子,舒服地微眯着眼,夸赞自己夫郎蕙质兰心云云。
直夸得宗溯仪心花怒放,在众人面前红了脸,还小声嗫喏:“我哪有那么好……”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勤勉了。
张恕冷哼一声,两个没礼貌的小东西,在她这个孤家寡人面前摆弄,真是没有礼貌!
她眯起眼迅速落下一枚黑子,真以为换人了局势就能扭转?换了人她也一样教训、吊打!
张庭在她落子的瞬间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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